第593章 夫妻坦诚(2/2)
也罢。
既然她无法抉择,那便由你来替她斩断这最后一丝犹疑的牵连。
你不再看她眼中激烈的挣扎,用一种温柔又残忍的力道,轻轻将她仍处于僵硬状态的娇躯从自己腿上扶起,让她重新站立在坚实的地面上。这个动作缓慢而清晰,仿佛一个无声的仪式,将方才所有的亲密、温存、乃至那一丝可能的信任与期待,彻底剥离、冷却、终结。
姬凝霜被你扶起站定,脚下是实地,心中却骤然空了一块,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她怔怔地看着你松开手,看着你缓缓站起身,看着你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与疏离。
不……不是这样的……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不要……推开我……
她心中有个声音在尖啸,在哀求,但帝王的骄傲与长年累月筑起的心防,却让她喉头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转身,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决绝的孤寂。
“凝霜。”
你不再称呼“陛下”,也不再是任何亲昵的称谓,只是平静地唤了她的名字,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看来,你终究无法信我。”
“也对。身为大周天子,肩负天下万民,自当时时警醒,处处权衡。这道理,为夫……也曾对你说过。”
你用她最看重的责任,用她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她方才的犹豫钉死在权衡利弊的十字架上,也将你们之间那脆弱的情分,推到了悬崖边缘。
“不!不是的!杨仪!你听我……”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与破碎,伸手想要去抓你的手臂。
你却用一个干脆利落、毫无留恋的转身,避开了她颤抖的指尖。背对着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冰锥,刺入她惶然无措的心:“你可以传召吴胜臣了。带锦衣卫来,拿下我这前朝余孽。”
“我,杨仪,束手就擒,绝不反抗。”
“不会让你……为难。”
说完,你迈开脚步,向着帐帘的方向,那象征着分离与未知的门口,一步步走去。步伐沉稳,却每一步都踏在她濒临崩溃的心弦上。
“不——!!!”
一声凄厉到变调、充满了心碎、绝望与无尽悔恨的悲鸣,猛地在你身后炸响!那不再是属于帝王的呵斥,而是一个女人在即将失去一切时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呐喊。
下一秒,一具温热的、颤抖的、用尽了全身力气扑上来的娇躯,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你的腰,双臂勒得那样紧,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你的骨血之中。
“不要走!杨仪!我求求你!不要走!”
温热的泪水瞬间浸透了你后背的衣料,滚烫一片。姬凝霜将脸死死埋在你背上,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哽咽与哀求:
“我信!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
“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失去你!怕失去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爱你啊杨仪!我爱你胜过这江山社稷!胜过爱我自己的性命!”
“求求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朕……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你停下了脚步。
背后传来的颤抖是那样真实,滚烫的泪水几乎要将你的心也灼出洞来。那泣血的告白与哀求,击碎了她最后的高傲,也终于融化了你心中那层越结越厚的坚冰。
但你深知,此刻远非心软之时。堤坝既溃,当引洪流,灌溉你需要它去往的田地。你要趁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最是脆弱也最是渴求依靠与救赎的时刻,将你需要她接受的“真相”与“道路”,深深地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你缓缓转身。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绝美的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红肿的眼眶,以及那双褪去了所有帝王光环、只剩下无边恐惧、悔恨与卑微祈求的凤眸。她死死抓着你的衣襟,仰头望着你,像溺水之人抓着最后的浮木。
你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而绵长,仿佛承载了无尽的疲惫与理解。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然后,你将这具仍在剧烈颤抖、冰冷而柔软的娇躯,重新拥入怀中,用自己宽阔的胸膛和手臂的温度包裹住她。
“凝霜,”你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悲伤的温柔,在她耳边缓缓流淌,“我从未觊觎过你的江山。甚至觉得,当皇帝是天底下最麻烦、最无趣的事。”
这句话如同最精准的匕首,轻轻挑开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骄傲与惶恐。她视若性命、不惜一切代价争夺与守护的至尊权柄,在你口中,竟只是一件“麻烦事”?一股混杂着荒谬、羞愧与更深沉渺小的痛楚,淹没了她。
而你仿佛未曾察觉她的颤栗,继续用那温柔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这世间很多女人,不乏爱我至深之人……但……你姬凝霜,永远是我杨仪最爱的女人,是我亲口承认的‘杨夫人’,没有之一。”
这句“最爱”与“没有之一”,如同炽热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与猜忌,却又像最甜蜜的毒药,让她因自己方才的怀疑而痛苦到无以复加。他如此爱我,视我如唯一,而我……我却怀疑他,猜忌他,甚至在那瞬间,权衡过是否要舍弃他!
巨大的愧疚与负罪感如同海啸将她吞没,她再也支撑不住,将脸深深埋进你怀里,放声痛哭,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你的后背,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杨仪……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我不该不信你……”
你任由她哭泣,手掌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孩子。直到那汹涌的情绪稍稍平复,只剩下压抑的抽噎,你知道,是时候了。
是时候,将那个关乎你身世的真实故事,连同你想让她接受的“理念”,一同注入她此刻全然敞开的心扉。
“好了,不哭了,陛下。”你的声音愈发温和,带着全然的包容,“我怎会真的怪你?我知你有你的难处,身在其位,诸多不得已。”
你顿了顿,语气陡然转为一种近乎壮烈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赴死的决心:“但若……若你真的认为,我这身不由己的血脉,终将成为你江山稳固的隐患,成为你和孩子们未来的威胁……”
“那么,杨仪在此,可即刻自绝经脉,散尽修为。以此残躯,为你,为我们的孩子,扫清这最后的障碍。”
“不!不要!我不要!”姬凝霜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她死死捂住你的嘴,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可怕的话语成真,“不许说!杨仪!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我要你活着!好好活着!永远陪着我和孩子们!永远不准离开!”
你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惊惶与痛苦,知道火候已足。你轻轻拉下她捂着自己嘴的手,握在掌心,用一种沉静而追溯往事的语调,开始诉说:
“去年,我微服南下淮扬,查探当地与民情……”
你将从在淮扬府遭遇“金陵会”盐匪,顺藤摸瓜找到京口总坛,到在那阴森地窟中见到被改造成“怪物”的生父姜衍,以及母亲与姐姐被当作饲养“蚀心蛊”血食的惨状……这些真实的经历,用一种平淡却细节清晰的口吻娓娓道来。你刻意略去了自己与玉佩、与索拉里斯关联的核心秘密,将母亲的“复活”描述为利用玉佩中残存的生母魂力与秘法,寻得一具刚刚离世的合适躯壳进行“安魂固本”,乃是为全人子孝道,偿还生身之恩。
你的语气始终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久远故事。但正是这种平静,反而在姬凝霜听来,充满了伤心的悲剧力量与隐忍的痛楚。她想象着你骤然得知自己身世时的震惊与绝望,想象着你面对生父沦为怪物、生母与亲姐姐悲惨真相时的悲愤与无力……而她,就在刚才,竟然还在用这你最痛恨、最想剥离的血统来怀疑你、猜忌你!
强烈的愧疚、心疼与怜爱如同决堤之水,彻底冲垮了她心中最后一丝隔阂与疑虑。她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你,然后踮起脚尖,用一个混合了无尽悔恨、爱意与补偿意味、带着凶狠的吻,封住了你的唇。
这是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咸涩的泪水与炽热的气息交织,带着接近绝望的索取与全然交付的意味。许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缓缓分开。
姬凝霜脸上泪痕未干,却又染上动情的绯红,眼眸水光潋滟,再无半分帝王的冰冷与算计,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依赖。她看着你,仿佛你是她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
你轻轻牵起她的手,以一种近乎郑重的姿态,将她带回那张主位,让她坐下。她有些不解,却温顺地任由你摆布。你则单膝蹲跪在她面前,以一种仰视却充满力量的姿态,握住她的双手,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望入她眼底:
“凝霜,听我说。”
“我杨仪,此生绝不会改姓‘姜’!”
“我们的孩子,还有家里其他妃嫔诞下的孩子,可以姓张王李赵……随母姓也好,化名其他任何平凡而干净的姓氏也罢!我都不在乎!”
“但他们,绝不会姓那个沾满罪孽与腐朽的‘姜’!”
这番话如同最明亮的火炬,瞬间照亮了她心中所有残存的阴霾。她反握住你的手,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涌出,却是释然与感动的泪水。
而你,则给出了足以让她彻底安心并引为同道的最终承诺:
“至于我,杨仪,永远是你姬家的‘上门女婿’,是你姬凝霜的丈夫,是大周的……‘皇后’。”
最后两个字,你刻意放缓了语调,带上了一丝戏谑与自嘲,却无比清晰。
姬凝霜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泪,却如雨后初荷,明媚不可方物。最后一丝凝重与隔阂,在这带着亲密调侃的称呼中烟消云散。
你亦微笑,但眼神却渐渐变得深邃而辽远,仿佛透过帐幕,看到了更久远的时空:“凝霜,你可还记得,当年在那家小小的‘向阳书社’,你我初次相遇,因何争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手?”
姬凝霜眸光闪动,陷入回忆,轻声道:“记得……是因为《民本论》。”
“是了,《民本论》。”你缓缓点头,语气沉静而有力,“我至今仍坚持当时的看法。前朝姜齐之亡,非关天命,实乃自取。视百姓如草芥,称饥民为流贼,盘剥无度,腐化透顶,还屠杀生民。一个连自己子民都不爱护、甚至视为可以随意宰杀之‘人牲’的王朝,其覆灭,是历史的必然!这个态度,我杨仪,永不会变!”
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一种洞穿历史的清醒与力量。
“我想,千载之后,但凡有良知、明是非之人,也绝不会对那个充满罪恶与腐朽的前朝,有半分留恋!”
“此番南下滇黔,我也曾遇到一些知晓我身世、仍怀前朝之念的旧人之后。他们……亦曾劝我,去做什么‘复辟’大梦。”
你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讥诮与悲悯的弧度:“可当我将前朝那些骇人听闻、丧尽天良的丑恶之事,桩桩件件,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之中,再无一人,有脸再提‘复辟’二字!”
姬凝霜静静地听着,眼中光彩流转,那是对你胸襟、智慧与力量的深深折服,更是一种“吾道不孤”的共鸣与激昂。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书社中挥斥方遒、目光灼灼的青年书生,只是如今的他,更加深邃,更加强大,也更加……让她心折。
你握紧她的手,给予最后,也是最重的承诺:“所以,凝霜,你大可安心。”
“我杨仪,对你那至尊之位,毫无兴趣。”
“当年在星月楼,我对你的承诺,永不改变。”
“只要这大周还有一丝希望,只要这天下百姓还需要一位明主……”
“你姬凝霜,就永远是大周唯一的皇帝!”
“我杨仪,即便拼却此身,形神俱灭,也绝不让你从那龙椅之上被人推下来!”
誓言铮铮,如同金铁交鸣,烙印在她心头。
最后,你的语气转为一种悲悯与宽仁:“至于那些散落四方、无辜受累的姜氏后人……凝霜,我希望你能以帝王之胸襟,予以接纳。”
“可否……为他们请下一道赦书?”
“三百年了……他们,以及他们的先祖,已为那个腐朽的王朝,付出了足够惨痛的代价。他们不该再背负着不属于他们的罪孽,躲藏在阴暗的角落,不敢见天日。”
“他们亦有权利,在你将要开创的盛世之下,成为一名堂堂正正的普通大周子民。”
“这点容人之量,我相信我的夫人,我的陛下,定然是有的。”
你不再叫她凝霜,而是换回了“夫人”、“陛下”,但这称呼此刻听在她耳中,却再无半分疏离,只充满了全然的信赖与托付。
姬凝霜望着你,良久,重重地、坚定地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惘、挣扎、恐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坚定与柔情。她反握住你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彼此的骨骼也融为一体。
“朕……我知道了。”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哽咽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你的心意,你的抱负,你的……痛楚与胸怀,我都明白了。”
“那道赦书,朕会下。不只是为了你,更是为了……你说的公道,与盛世。”
“至于你,杨仪……”
她抬起头,凤目之中流光溢彩,有愧疚,有深情,更有一种涅盘重生般的决绝与信任:
“你是我夫君,是我孩儿的父亲,是我姬凝霜此生认定的、唯一的男人。”
“前尘往事,如云烟散。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猜忌,唯有同心。”
“这万里江山,这天下生民,你我……共担。”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与心跳声。昏暗的光线中,两颗曾经隔阂、试探、乃至激烈冲突的心,在此刻,于坦诚与鲜血淋漓的剖白后,终于紧紧靠在了一起,跳动着指向未来的相似节拍。权力的阴影、身份的枷锁、过往的罪孽似乎暂时退去,留下的,是劫后余生般的紧密相依,以及对未来既沉重又充满不确定的、共同的承担。
姬凝霜感受着你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欲望,那目光灼热如同实质,烫得她心头微颤,脸颊也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她贝齿轻轻咬住下唇,那饱满丰润的唇瓣被挤压出更诱人的色泽,凤目之中水光潋滟,褪去了帝王的冰冷威仪,只剩下被彻底征服后的慵懒与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讨好的媚意。她微微仰起头,看着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用一种刻意压低了、带着沙哑磁性,又混合了情欲与某种宣告意味的独特嗓音,一字一句道:
“仪郎……”
“朕的……不,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她没有再用“朕”自称,上一次她用这个口吻,还是星月楼“孽缘之夜”过后的清晨,她在你怀里,以一个妻子或者姬妾的身份,求你不要造反。这个微小的转变,在此刻这帐内暖昧未散的空气里,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清晰地昭示着她心的归属与交付。那“一切”二字,更是意蕴悠长,包含了她的身,她的心,她的骄傲,乃至她所执掌的、曾横亘在你们之间的万里江山。
你没有立刻接续那些沉重而繁琐的政务议题。此刻温香软玉在怀,昨夜极致的欢愉余韵尚在彼此肌肤间流淌,正是巩固这难得亲密、同步信息的最佳时机。你更喜欢用这种更轻松、更私密,甚至带着几分闺房情趣的方式,与你这位手握天下的妻子分享那些光怪陆离又至关重要的秘密。
你的手掌在她光裸细腻的后背上游走,感受着那紧致肌肤下微微的颤抖,那是高潮余韵未退的证明。你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事后的餍足与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
“陛下,关于那两个女人……”你顿了顿,感觉到怀中娇躯瞬间的紧绷,又安抚性地抚了抚她的脊背,“一个,是我那玉佩之中,生母残留的一缕魂念。机缘巧合,加上……一些不得已的尝试,为她寻了一具刚刚离世的合适躯壳,暂且安身。算是全了我一点身为人子的念想,偿还些生恩。”
姬凝霜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在你颈窝,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在听。你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平稳了些,紧绷的身体也柔软下来。
你继续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奇异与感慨:“另一个,则更为离奇。她自称来自一个与我们截然不同的‘世界’。在那里,没有江湖,没有侠客,国家与社会的运转,更像一部庞大、精密而冰冷的机器,或是一支纪律严明、只信奉力量与生存的军队。她来到此间,不知是受了何种蛊惑或是自己痴心妄想,竟试图融合人与兽,乃至更诡奇生灵的血脉,妄图成为……某种全知全能、超越凡俗的‘存在’。”
你嗤笑一声,带着对那种疯狂理念的不屑与怜悯:“结果嘛,自然是玩火自焚,躯壳崩坏,化作一滩难以名状的烂肉。我见到她时,只剩一缕残魂在一滩混乱不堪的恶心血肉中苟延残喘。许是同为‘异乡’之客,又或许是她那个世界的一些见识,对你我尚有几分参详的价值,我便用这玉佩,暂且收容了她。”
你抬起手,指尖抚过她散落在你胸膛的如墨青丝,语气转为一种深思与淡淡的无奈:“眼下,她们二人的存在,自然不宜公开。如何界定她们的身份,安置她们在新生居乃至大周的位置,我也尚在思量。兹事体大,牵扯非小。故而,暂且让她们先回云州供销社呆着,熟悉此间风物人情,也……避避风头。”
你这番话,半是坦诚,半是机巧。坦诚在于,你确实交代了伊芙琳和你母亲无法隐瞒的核心来历;机巧在于,你略去了关键细节,并将如何安置这“烫手山芋”的难题,以一种看似“甩锅”、实则尊重她最终裁决权的方式,摆在了这位女帝面前。这是夫妻间的私语,亦是人臣对君主的奏报,更是……一种无声的邀请,邀请她这位家中最尊贵的“女主人”进入你作为丈夫最深的秘密世界,共同承担这份“异常”。
姬凝霜安静地听你说完,良久,才慵懒地在你胸膛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在你胸肌上画着圈。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嗯……生母残魂,异世来客……你这夫君,身上的秘密,怕是比朕那深宫高墙内积年的卷宗还要厚重,还要离奇几分。”
语气里并无多少惊诧,更多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种全盘接纳后带着淡淡调侃的温柔。她已下定决心,无论你身上还藏着多少匪夷所思的隐秘,她都会与你并肩而立,共同面对。这份决心,在当年“孽缘之夜”决心于你缠绵悱恻、身心交付之后,早已注定。
你低笑一声,手指不老实地滑到她挺翘圆润的臀瓣,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引来她一声压抑的娇呼和一记没什么力道的白眼。你才继续道,语气转为务实:
“至于那哀牢山下的‘山神’……力量确实可怖,但心思似乎不算太过诡诈难测,或者说,它所求甚‘直’。明日,第一条引水管渠便可竣工通水。它得了甜头,自会老实待在溶洞深处。我们依约供水,它便是一道震慑滇黔、令宵小不敢妄动的天然屏障。倒是这滇黔十万大山之中,藏污纳垢,心怀叵测的邪门外道、诡秘结社,怕是比这山中的毒虫瘴气还要多上几分。”
这番话,既是通报情况,也是隐晦的提醒。滇黔之地,远非一个驯服(或交易)的山神便能高枕无忧。
姬凝霜闻言,凤目中掠过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寒光,那是属于帝王的本能警觉。她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记下。随即,那丝寒光又被另一种更为生动、带着淡淡酸味的情绪取代,她斜睨着你,指尖在你胸口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太平道那档子事,月羲华和秦晚晴那两个丫头,倒是将消息原原本本带回来了。你这风流种子,本事倒是不小,连飘渺宗那位以清冷孤高出尘着称的月长老,竟也让你给……‘请’了回来?”
那“请”字,咬得格外意味深长,带着三分调侃,三分嗔怪,还有四分连她自己都未必全然明了的复杂心绪。
你闻言,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语带讥诮:“清冷孤高?出尘仙子?”你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我的陛下,您怕是有所不知。那位月长老,表面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背地里,却是纵容甚至操控门下姿色出众的女弟子,在添香院那甬州一等一的销金窟里,做些迎来送往、卖笑娱宾的勾当。她自己呢?端坐后院,品着美酒,赏着风月,坐收其成,数钱数得怕是手软。这等人物,也配称‘仙子’?不过是个披着仙衣、满口慈悲,内里早已被贪欲染透的鸨母罢了!”
你这番毫不留情的揭露,辛辣刻薄,却也将月羲华那伪善面目扒了个干净。姬凝霜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点微妙的醋意也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知真相后的荒谬与鄙夷。她用粉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你一下,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就你嘴毒!那般不堪之人,身子难道就不香了不成?”这已不是质问,倒像是夫妻间带着狎昵的调笑。
你哈哈大笑,将她搂得更紧,狠狠亲了一口那湿润的红唇,然后才敛了笑意,正色道:“好了,说回正事。这太平道背后的‘圣尊’,经我查实,亦是前朝姜齐余孽!”
“什么?!”
姬凝霜娇躯猛地一僵,方才的慵懒媚意瞬间被震惊取代。她倏然抬眸,凤目圆睁,紧紧盯着你,仿佛想确认你是否在说笑。姜氏血脉,前朝余孽,这重身份带来的冲击与猜忌,昨夜才刚刚在你近乎自毁般的坦白与她的泣血恳求中得以勉强弥合,此刻竟又冒出一个,且还是太平道这等为祸甚烈的邪教魁首?这让她刚刚落回胸腔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不是说,已说服那些尚有体面的姜氏宗室,放弃那不切实际的妄想了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是担忧,也是后怕。
你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给予无声的安抚,同时另一只手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温言道:
“此人与那些正经宗室不同。他名叫姜聚诚,论辈分,算是前朝太子临死之前流落在太平道的一个私生子所出儿子。因为父子二人出身微贱,在宗室中备受排挤,根本得不到认可与支持。此人心性偏激阴鸷,索性彻底撕破脸皮,不仅继承了娘家太平道的基业,更将其与滇黔本地那些诡谲阴毒的巫蛊之术、驭尸炼魂的邪法合流。这些年来,暗中制造尸兵,散布瘟疫,炼制邪毒,搅得西南之地人心惶惶,其目的,无非是制造恐慌,积蓄力量,以实现他疯狂的计划。”
你的眼神渐冷,语气也沉凝下来:“而最近,据可靠消息,此人已然魔怔,竟妄想炼制一种他称之为‘神瘟’的奇毒。意图在江河源头投毒,借助水流扩散,毒杀……天下生灵!以此滔天罪业、无边血煞为引,助他突破凡俗壁垒,达成那所谓的‘飞升成圣’!”
“丧心病狂!”姬凝霜听得俏脸发白,不是害怕,而是帝王的震怒与纯粹的杀意。身为天下共主,守护万方子民乃是其天职,此等行径,已非寻常邪道,乃是彻头彻尾的反人类、反天地,其罪当诛九族!她眼中寒光凛冽,先前那点小儿女情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铁血女帝的果决与肃杀:“此獠,绝不可留!消息来源可确实?你是如何得知这般详尽的?”
你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混合着些许自得与微妙恶趣味的笑容:“自然确实。消息来源嘛……便是我身边那位新收的‘侍妾’,曲香兰。她原本身份可不简单,乃是鸣州太平道瘴母林分舵的掌事之人,更是太平道核心‘八部坛主’之中,司掌炼药制毒的‘坤’字坛坛主,在道内有个诨号,唤作‘尸香仙子’。这些核心机密,多半出自她口。”
姬凝霜何等聪慧,立时便从你那笑容和“侍妾”二字中品出了别样意味。她美眸斜睨着你,伸出纤纤玉指,带着七分嗔怪三分酸意,轻轻戳了戳你的脸颊:“尸香仙子?听这名号便知非是善类,恐怕又是我家杨大官人,施展你那‘睡服’人心的好本事,从人家嘴里掏出来的吧?”
你捉住她作怪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脸上却摆出一副受了冤枉的认真表情,煞有介事地分辩道:“陛下这可冤枉为夫了。这女人的口供,起初还真是摁在水里,一寸寸敲开她的硬骨头审出来的。至于后来嘛……”
你故意顿了顿,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混合着无耻炫耀与黑色幽默的语气继续道:“至于后来与她有些床笫之欢,倒不是贪图她那点残花败柳的姿色。纯粹是……嗯,为夫在做一个比较。”
“比较?”姬凝霜挑眉,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啊,”你一本正经地点头,眼中却满是戏谑,“我在比较,是伺候陛下这般倾国倾城、尊贵雍容的绝世佳人更销魂蚀骨呢,还是摆弄她那种又老又丑、半人半鬼的婆娘更有趣些。结果嘛……啧啧,倒是大大出乎为夫意料。”
姬凝霜被你这话勾起了好奇心,也忘了吃味,追问道:“结果如何?”
你摇头晃脑,啧啧称奇:“结果发现,这婆娘虽说未经人事前貌丑性冷,可一旦开了窍,那床笫之间的功夫天赋,简直是……骇人听闻!什么合欢宗的妖女,飘渺宗的仙子,在她那等浑然天成又诡谲百变的‘本事’面前,简直成了不懂风月的木头人!能与我鏖战日夜而不露败相,这等‘鼎炉’资质,万中无一啊!”
你捏了捏姬凝霜的下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不瞒陛下,这几日与那山神索拉里斯进行精神沟通,凶险异常,全赖这‘鼎炉’效果卓着,大大强化滋养了我的神魂,方能支撑下来。否则,为夫怕是早已神思枯竭,变成痴呆了。所以说,留着她,也算物尽其用,陛下说是不是?”
这番歪理邪说,将好色无耻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冠冕堂皇,甚至带上了一丝“为国捐躯”、“因公牺牲”的悲壮感,听得姬凝霜是又好气又好笑,心中那点醋意早被冲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对你这份厚颜无耻的无奈与……隐隐的骄傲。看,这就是她的男人,能将最不堪的事,也变成对他有利的筹码,连“采补”都能说出朵花来,还让人无法反驳。
“歪理邪说!”她啐了一口,脸上却不由自主浮起红晕,想起昨夜自己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溃不成军的模样,又想到那“尸香仙子”竟能与他“鏖战日夜”,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比较之心,旋即又被更汹涌的柔情与占有欲淹没。无论如何,这个强大、精明、风流却将一片真心系于她身的男人,是她的,只是她的。
她不再多言,只是伸出双臂,主动环住你的脖颈,将温软红唇印了上来,带着些许赌气般的凶狠,更带着全然的接纳与渴望。一场夹杂着隐秘信息交换、权力默契达成与淡淡醋意的枕边私语,最终再次被点燃,化为帐内更加炽烈、更加无所顾忌的灵肉纠缠。这一次,姬凝霜抛却了所有矜持与顾虑,仿佛要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所有权,抚平那因惊人秘密而泛起的最后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