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三家妓院(1/2)
李晨把碗放下。面线糊见底了。
“走。去看看那三家。”
李雅愣了一下。“哪三家?”
“妓院。”
李雅的脸微微红了。“夫君——”
“不是去逛。是去看。”李晨往前走。“逛和看,不一样。”
椰子林深处。
三条岔路,昨天夜里黑洞洞的,现在被阳光照得清清楚楚。三条路,三条不同的路。
左边那条,路面铺着泉州的红砖。砖是从泉州运来的,压舱石,一船一船运过来,铺了一条路。红砖路的两边种着扶桑花,大红大红的,开得泼辣。
红砖路的尽头,是一座院子。院子不大,白墙黑瓦,唐国样式。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醉仙居”。字是柳体,写得清秀。
门口站着两个姑娘。唐国姑娘,泉州口音。一个穿着水红色的衫子,一个穿着淡青色的。看见李晨和李雅,穿水红色的姑娘迎上来。
“这位爷,里面——”
话没说完,看见了李晨身后的李雅,又看见了李晨腰间的玉佩。玉佩是潜龙的工,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姑娘的笑容僵了一下。
“唐王。”声音压低了。
李晨没进去,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里种着一棵鸡蛋花树,花瓣白中带黄,落了一地。树下摆着石桌石凳,两个商人模样的男人坐在那儿喝茶。姑娘陪在旁边,弹着琵琶。调子软软的,是泉州的小调。
“客人多吗?”李晨问。
穿水红色的姑娘低着头。“多。晚上多,白天少些。”
“从哪儿来的?”
“泉州,广府,吕宋。还有从渤泥来的,从暹罗来的。什么人都有。”
李晨点了点头,退出来。
中间那条路,路面铺着青石板。青石是广府运来的,凿得方方正正。石板缝里长着青苔,南洋的雨水多,青苔长得旺。路两边种着竹子,不是南洋的竹,是唐国的竹,移栽过来的,活得不算好,叶子有些黄。
青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院子。院子比左边那座大,墙是青砖的,瓦是青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听雨楼”。字是颜体,写得厚重。
门口没有姑娘。门开着,里面传来筝的声音。不是琵琶,是筝。筝声清越,弹的是广府的古曲。
李晨站在门口。院子里种着一棵榕树,气根垂下来,像老人的胡须。树下是一个水池,池里养着锦鲤。锦鲤是唐国运来的,活过了南洋的炎热,也算是命硬。一个姑娘坐在池边弹筝,穿着月白色的衫子,头发梳得光洁。
“这里客人呢?”李晨问。
李雅低声说。“听雨楼是三家里面价钱最贵的。客人不多,来的都是广府的大商人。一掷千金。”
“姑娘呢?”
“广府的,也有苏杭的。会说官话,会弹筝,会下棋。”
李晨退出来。
右边那条路,路面没有铺砖,也没有铺石板。是沙子路。沙子是海沙,白白的,细细的,踩上去软软的。路两边没有种花,没有种竹子。
种的是椰子,吕宋本地的椰子,长得粗野,树干歪歪扭扭的,叶子蓬乱。
沙子路的尽头,是一座院子。院子没有墙。不是没砌,是本来就没有。
几座高脚屋连在一起,吕宋的样式。竹子的墙,椰树叶的顶。屋檐下挂着一串一串的鸡蛋花,白的花,黄的花,穿在一起,像花环。
门楣上没有匾。只挂着一块椰子壳,壳上刻着一个吕宋单词。
“什么意思?”李晨问。
李雅的脸红了。“月亮。”
院子里传来鼓声。不是琵琶,不是筝,是鼓。
吕宋的木鼓,用椰子树干掏空了蒙上兽皮,鼓声沉沉的,像心跳。
姑娘们坐在高脚屋的廊下,吕宋姑娘,皮肤黑亮,头发披散着,戴着鸡蛋花编的花环。没有弹唱,没有下棋。只是在鼓声里慢慢晃着身子,像椰子树的叶子被海风吹着。
“这家呢?”李晨问。
“三家里面价钱最便宜的。来的是跑船的,吕宋本地的,还有南洋各岛上的土着。他们听不懂琵琶,也听不懂筝。他们喜欢鼓。”
李晨站在沙子路上,看着那座没有墙的院子。鼓声沉沉的,一下,一下。
“三家,三种生意。”
李雅看着他。“夫君不生气?”
“生什么气?”
“臣妾管着清晨岛,岛上开了三家妓院。臣妾没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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