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双线暗战(下)(2/2)
他动了,但又不是向班特兹发动攻击,而是——开始绕着班特兹,缓缓地,转起了圈。他的脚步,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又仿佛踩在某种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布置在擂台虚空中的无形台阶之上。每一步落下,都无声无息,甚至连擂台地面上的灰尘,都没有被扰动分毫。他绕着班特兹,保持着那个大约四五步的距离,如同一个在观察某种未知生物的、来自异次元的学者。
“嘿嘿……”毫无征兆地,基鲁的喉咙里,突然挤出了一阵短促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傻笑。那笑声沙哑、干涩,如同两张砂纸在互相摩擦,又如同夜枭在寂静的深夜发出的、不祥的啼鸣。
那笑声只持续了极短的事件,紧接着,他猛地抬起双手——那两只同样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嵌着不明黑色污垢的、骨节粗大的手。他的双手,开始在空中比划起来,将双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搭成取景框,对着班特兹那高大魁梧的体型,从各个角度,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比划、测量着。
他的嘴唇,开始快速地、无声地翕动。但当他转到某个角度,那翕动的频率达到某个阈值时,细微的、如同念诵咒语般的声音,便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飘入了班特兹和裁判的耳中:“肱二头肌的弧度……不错,饱满,但肌峰不够锐利……肩宽与腰围的比例……嗯,很有潜力,是经典的倒三角承力结构……这个体态,这个骨架……能开发出……至少三种……不,是四种截然不同的……艺术形态……”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的、仿佛要将眼前这具活生生的肉体,拆解成无数抽象的比例数据和美学公式的狂热。
班特兹被他这诡异的、如同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般的目光和举动,看得浑身不自在。他那张憨厚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安。他感觉自己的皮肤上,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在爬。他犹豫了片刻,又犹豫了片刻。然后,他似乎是回想起了自己在学院交流会上,那些师长们反复强调的教诲,本着既然还没开打,无论如何也要先建立最基本的人际交往礼仪的朴素念头,他做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最正常不过的举动。
他伸出了自己那只宽厚如同蒲扇、指节粗大、布满了老茧的右手。那只手,足以将一块坚硬的岩石捏成齑粉,但此刻,它只是那么悬在半空中,五指微微张开,掌心向上,做出一个最标准的、等待对方握手的姿势。“要不……”他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试探和真诚,“我们……先握个手?认识一下?”
基鲁的目光终于第一次聚焦了。但聚焦的却不是班特兹那张真诚的脸,也不是他那悬在半空中、充满了善意的手。他的目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直直地、以一种诡异的专注,落在了班特兹脚下——那被擂台的强光投射出的、轮廓清晰的、浓黑的影子上。然后猛地蹲下身去,歪着脑袋,以一种几乎要将自己的脖子扭断的角度,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了班特兹影子的边缘。
他伸出了一根脏兮兮的、食指的指甲明显长于其他手指的、沾着不知名污渍的手指。那手指,小心翼翼地朝着班特兹影子的边缘,戳了过去,又收了回来。再伸出去,再停住。如此反复了三四次,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极其严谨的、需要反复确认的实验。
班特兹悬在半空中的手,终于尴尬地、缓缓地收了回去。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比之前更加浓重的困惑。他挠了挠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那个蹲在地上、正对着他的影子咂嘴的怪人。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但既然对方没有回应他的握手,也没有发动攻击,那么,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做点什么,至少,要摆出一个符合“比赛”这个场合的姿态。
于是,他想了想,往后退了两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双拳一前一后,护在身前——摆出了一个最标准、最基础、如同教科书示意图般的格斗起手式。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努力做出认真的表情,双拳紧握的样子,配合上他那小山般魁梧的身形,倒是确实颇有几分不动如山的威势。
这个动作,仿佛一道划破混沌的闪电,瞬间激发了对面基鲁新的灵感。
他那双原本盯着影子、充满了失望和空洞的眼睛,骤然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如同发现了新大陆、或者找到了最后一块拼图的、病态的狂热光芒。他腾地一下,从蹲姿猛地站了起来,那双脏兮兮的手,猛地探入自己那件破烂道场服上不知多少个、同样破烂的口袋中的一个,在里面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翻找。然后,他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色彩斑斓到刺眼的、塑胶制成的、大约有小臂长短的玩具小蛇。那小蛇的身体由一节节可以活动的关节连接而成,他抓着蛇尾,蛇头和蛇身便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惯性的、仿佛拥有独立生命般的诡异姿态,不停地、疯狂地扭动着,那两颗用廉价红色玻璃珠制成的蛇眼,在擂台的灯光下,反射出令人不适的、呆滞而邪恶的红光。基鲁将这条疯狂扭动的塑胶小蛇高高举起,他那张瘦削的脸上,配合着那狂热的目光,露出了一个夸张的、无声的、模仿蛇类吐信的“嘶嘶”表情。然后,他猛地一挥手,将那扭动的小蛇,直直地朝班特兹甩了过去。
那塑胶小蛇在空中划过一道扭曲的、毫无力道可言的抛物线。
班特兹面对这朝自己飞来的不明物体,身体先于大脑,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那紧握的、蓄势待发的右拳,下意识地,一拳横挥。拳风凌厉,带着沉闷的破空声。
“啪!”
一声清脆的、塑料与拳头碰撞的声音。那条色彩斑斓的、疯狂扭动着的小蛇玩具,被这结结实实的一拳,干脆利落地打飞了出去。它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更加失控的弧线,远远地飞出了擂台范围,落入了观众席前排的某个角落,引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和几声被逗乐的轻笑。
班特兹保持着那个出拳后的姿势愣在了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毫发无伤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那塑胶小蛇飞出去的方向,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困惑达到了顶点。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刚才那个……算是攻击吗?用一条玩具蛇扔人?这算什么招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问出了那个在他看来最核心的问题:
“你……你到底在干什么?”
基鲁没有立刻回答。他眼神中的锐利又毫无征兆地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空洞的涣散。他用那沙哑的、仿佛声带已经生锈的嗓音,突然开口,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与眼前的一切都毫无逻辑关联的问题:
“你觉得……云彩,是什么味道的?”
这个问题,如同一颗投入思维深井的陨石,在班特兹那简单而直接的意识中,激起了完全意料之外的、巨大的涟漪。他愣住了。不是因为没有听清,而是因为这个问题的性质,完全超出了他对于“擂台上可能发生的对话”的全部想象。
啥?
云彩……的味道?
班特兹皱起了眉头,那张憨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深度思考”的、凝重的表情。他不再去想什么比赛,什么招式,什么对手。他全部的、虽然不算灵光但极其专注的脑力,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充满诗意和荒诞的问题,给彻底占据了。他抽了抽鼻子,仿佛真的在空气中,试图捕捉到一丝属于云彩的气味分子。沉默了良久,他才抬起头,用一种不太确定的、但极其认真、仿佛在宣布一项重大科学发现般的郑重语气,回答道:
“哦……我……我觉得,可能,像。”
基鲁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他没有对班特兹的答案做出任何评价,甚至没有点头或摇头。他只是歪了歪头,那头乱发随之向一侧倾斜,仿佛他的脖子无法长时间支撑那颗脑袋的重量。然后,他再次开口,用同样沙哑的、毫无起伏的语调,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石头,会做梦吗?”
班特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要拧成一个死结。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比面对任何强大对手时都要更加深刻的、纯粹的、哲学层面的挣扎。
石头……做梦?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家乡那条干涸的河床边,捡到的那些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的鹅卵石。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它们……会做梦吗?
这个显然有些“深奥”的问题,让这个以行动力而非思考力见长的格斗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长时间的、如同老僧入定般的深度沉思。擂台上的时间,仿佛在他紧锁的眉头间,凝固了。
就在裁判终于忍无可忍,准备上前打断这场已经彻底偏离轨道的“比赛”,观众席上的骚动和憋笑声也越来越难以压制时,班特兹终于,结束了这场可能耗尽了他一整年思考份额的脑内风暴。他抬起了头,那双原本只有纯良和困惑的眼睛里,此刻,竟然闪烁着一丝顿悟后的、澄澈的光芒。他望着基鲁,用一种不太确定的、仿佛在分享一个只存在于他内心深处的、最隐秘的猜想般的语气,缓缓地、郑重地,回答道:
“可能……会吧。”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着自己那并不丰富的词汇,去描述一个极其抽象的概念,“或许……它们睡着了,就是石头。醒过来……可能就是……一座山?”
这个答案,天真,质朴,毫无科学依据,甚至逻辑上都显得有些跳跃。但它却带着一种来自未被世俗知识和理性框架所污染的、纯粹直觉的、如同古老神话般的、质朴的诗意。仿佛在班特兹的理解中,“石头”与“山”,并非截然不同的两种事物,而是同一种伟大存在的、两种不同的存在状态——如同“沉睡”与“苏醒”。
基鲁那双空洞的眼睛,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似乎,又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这一次,那闪烁持续的时间,比上一次,要久了那么一丝。他没有再继续提问,只是歪着头,用一种任何人都无法解读的、复杂的目光,静静地看着班特兹,仿佛在重新审视一件他本以为已经彻底理解、却突然展现出意想不到的深度的“艺术品”。
两人就这样,在擂台上,在数万名观众的注视下,陷入了一种奇特的、难以言喻的静默。不是对峙的静默,不是冷场的静默,而是一种仿佛完成了某种重要的、超越了语言的交流之后的,默契的、安宁的静默。
裁判扶着额头,靠在擂台边缘的围栏上,已经彻底放弃了“治疗”。他抬头望着穹顶上那繁复的灯光阵列,眼神空洞而疲惫,仿佛在向那些没有生命的灯具,无声地诉说着自己今日所经历的、这一切远超职业生涯认知的荒诞与无奈。显然,在他的认知里,这场所谓的“对决”,早已彻底偏离了“格斗比赛”的范畴,变成了一场他完全无法理解、也完全不想去理解的、超现实主义的“哲学研讨”或者“行为艺术”。他只想让这一切,快点结束。
观众席上,那在两人开始对话时,曾短暂陷入的、近乎凝滞的寂静——那是一种数千人同时屏息、努力消化眼前这超现实一幕的、充满了困惑与难以置信的寂静——在持续了约莫十余秒后,终于,再一次,被打破了。
某个角落,一个年轻的、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观众,终于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后骤然释放的、如同气球被戳破般的、尖锐的笑声。这笑声,如同投入了平静湖面的第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叠叠、迅速扩大的涟漪。那笑声,以惊人的速度,在观众席的各个角落传染开来。
“哈哈哈……这、这两个活宝,到底在搞什么啊?!”一个笑得喘不过气的中年男子,一边用手帕狂擦眼泪,一边用断断续续的、走调的声音,对着身旁同样笑得直不起腰的同伴问道。他的声音淹没在周围的笑声海洋里,但那份困惑与快乐交织的情绪,却是共通的。
“这……这是在表演什么?智障型相声吗?!”他的同伴,一个戴着厚框眼镜的年轻人,双手捂着笑到抽筋的肚子,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声音因为大笑而变得尖细,“可是……可是我怎么觉得,这比正经的喜剧演出,还有意思啊!哈哈哈哈!你看那个裁判!裁判……已经不行了!”
“唔噗……!”一个刚喝了一口饮料、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年轻观众,在看到班特兹一脸认真地回答“像”时,终于彻底破功。那口混合着果汁和气泡的液体,一部分被他强行咽下,呛得他剧烈咳嗽,另一部分则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从他嘴里和鼻孔里喷溅而出,洒在了前排一位同样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察觉的观众后背上。但此刻,已经没人在意这些小节了。“我……我买票是来看格斗比赛的啊!结果……结果你们给我看这个?!一场……一场脑残版的脱口秀?!哈哈哈哈!值了!这票价,值了!”
这场面,荒诞得令人捧腹,混乱得充满了喜感,却又奇妙地、以一种任何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彻底驱散了自兰德斯与莱尔那场诡异对决以来,就一直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整个场馆上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紧张、压抑与不安。那些因为比赛结果而躁动的情绪,那些被“神经精神病毒”无形中撩拨起的、潜藏在人心深处的戾气与攻击性。
人们在此忘记了各自的立场,忘记了胜负,忘记了那些让他们焦虑和争执的一切,只是沉浸在这两个“怪人”联手奉上的、这场完全脱离常轨的、充满了无厘头魅力的“精神按摩”之中,笑得肆意,笑得忘我,笑得仿佛要把肺里的浊气,全部排出体外。
解说席上,拉格夫在刚刚经历了艾尔拉克“破产认输”的洗礼后,本以为自己的笑点和承受力,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但他错了。
当基鲁·菲利掏出那条的塑胶小蛇时,他就已经不行了。当班特兹一脸认真地开始思考“云彩的味道”,并得出“”这个结论时,他整个人就彻底崩溃了。此刻,他已经笑得完全瘫在了自己那张宽大的解说椅里,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往下滑。他一手死死按住自己那只不断从耳朵上滑落的、狂跳的耳机,一手扶着那笑到快要抽筋、一阵阵痉挛的腹部,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已经彻底变了形,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哭腔和笑颤,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甜蜜的酷刑:
“哈哈哈……救命……我真的……真的不行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从笑的海洋中探出头来,进行一次完整的呼吸,但那努力在目光扫过擂台上依旧保持着一脸认真思索表情的班特兹时,再次功亏一篑,化作又一轮更加猛烈的爆笑。“各位……各位观众,我必须诚实地说,我,拉格夫,一个自诩见多识广的解说员,我……我完全看不懂这场‘比赛’了!我真的看不懂了!这二位选手,他们究竟是在进行某种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无法理解的、极其深奥的、触及宇宙本源的哲学探讨?还是在开展什么……什么我们连想都想不到的、前卫到没朋友的先锋艺术交流?我……我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又擦了擦那笑得完全模糊了视线的眼泪,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稍微正经那么一点点,但那不断抽搐的嘴角和难以抑制的笑颤,还是彻底出卖了他:“好吧!我放弃!我正式宣布,放弃解读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战术意图了!解读不了!完全解读不了!因为那里面,根本就没有‘战术’,也没有‘意图’!只有……只有纯粹的存在!纯粹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一丝职业素养,从那笑得几乎要散架的身体里,榨出了一句勉强算是总结陈词的话,但那语调里,依旧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快乐的颤抖:“不过,说真的,各位观众,这样……这样欢乐的场面,不是很好吗?你们看看周围,看看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面孔!至少现在,全场的气氛,比刚才那种……那种说不出来的、让人心里沉甸甸的紧张情况,要好多了吧?好太多了!大家……大家就尽情地笑吧!就当这是……这是今晚这顿跌宕起伏的‘兽豪演武’正餐大菜之后,官方……官方特别为我们奉送的、意料之外的、免费的……趣味甜点!虽然这甜点的味道,是味的云彩,和会做梦的石头!”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那依旧在剧烈起伏的胸腔,用一种混合了无奈、释然和真诚快乐的语气,为这场注定要名垂青史的“非典型对决”,画上了一个充满欢笑的休止符:“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他们两位,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想起来,自己站着的这个地方,这个被聚光灯照着、被几万人盯着的地方,它原本,是用来进行一场格斗比赛的?而不是……不是这种缺心眼的哲学沙龙?”
就在这片足以淹没一切的、排山倒海的欢声笑语之中,在这片因极致的荒诞而意外获得的、纯粹的快乐之中,在远离这片喧嚣与欢乐的地下深处,那间被层层合金与能量屏障严密守护的临时作战研究中心里——
那场与时间赛跑、与无形死神争夺整座城镇数万条生命的、真正意义上的、无声而惨烈的战役,也正进行到了最为关键、最为白热化的最后冲刺阶段。所有的争论都已在莱昂内尔那灵光一闪的“自接离矩阵”构想下达成了统一,所有的技术瓶颈都在整个团队不计代价的极限协作下被逐一突破。此刻,围绕着那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堆杂乱的模块和线缆,逐渐凝聚成一个整体、呈现出令人震撼的工业与符文融合之美的、庞大而精密的一体化复合能量场发生器,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进行着最后的、不容许任何一丝差错的安装、调试与校验。
欢腾到近乎失序的赛场,与紧张到空气都近乎凝固的研究中心。一墙之隔,数层之远,却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平行存在的世界。它们共同构成了这个注定要被载入菲斯塔学院与兽园镇史册的、不平凡的夜晚,最真实、也最极端的两种底色。笑声与警报声,艺术与生存,荒诞与使命,在这一刻,奇妙地交织在了一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