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 霍去病的绝户计(1/2)
霍去病没有回头。
两万轻骑穿过山口,马蹄踏过碎石,队伍里只有伤马的喘息和甲片相撞的轻响。
副将策马追上来,手里捧着一块烧黑的军牌。
“将军,俘虏已经清理完了。”
霍去病没有勒马,只伸手接过军牌。
“粮车烧干净了吗?”
“火油全倒进去了,五千车粟米,没留下多少。”
霍去病将军牌丢进路旁的沟里。
“那就走。”
副将握住缰绳,迟疑片刻,又问:“咱们还去下一处粮仓?”
霍去病抬枪指向东方。
“苏云策有五条粮道,烧掉一条,只能让他少吃几日。”
“若昭明皇城已经收到急报,沿途必会增兵。”
“那便让他们把兵调来。”
副将看着前方狭窄的山道,喉结动了动。
“将军,咱们只有两万人。”
霍去病侧过马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两万人够用,怕的是你只会数人头。”
副将立刻低头。
“末将明白。”
霍去病收回长枪,骑队继续向东。
落雁谷的火光在后方越缩越小,直到被山岭遮住。
昭明皇城的急报,是在卯时送进宫门的。
传令骑卒从马上滚下来,双手托着一只染血的木匣。
“应平急报,落雁谷失守,粮道被泰昌骑兵截断,五千粮车尽毁!”
守门校尉接过木匣,脸色变了几次,连忙带人赶往内廷。
半刻之后,木匣摆在了昭明皇帝燕景澄的案前。
燕景澄拆开封泥,刚读两行,手里的纸便被揉成一团。
“再念一遍。”
内侍跪在殿中,额头抵着地砖。
“落雁谷粮道被截,押粮军两万,死伤过半,督粮官战死,五千粮车全部焚毁。”
燕景澄把纸团砸在他身前。
“朕让你念的,是这一句?”
内侍伏得更低。
燕景澄抓起木匣,重重砸在案角。匣盖裂开,里面的军牌落到地上,发出清响。
殿外的值守禁军听见动静,几人下意识按住刀柄。
“传枢密院,传户部,传皇城司。”
“陛下,朝会还未开始。”
“现在就开始。”
内侍不敢再劝,连滚带爬出了殿门。
不到一炷香,文武官员挤入大殿。
燕景澄坐在高处,手边摆着那块烧黑的军牌。
“应平城三十万大军,今后吃什么?”
群臣相互望着,没人敢先开口。
户部尚书出列,袖口沾着墨迹。
“陛下,京畿各仓还能调出八万石,若快马运送,足够应平军撑过半月。”
燕景澄抬手打断。
“半月之后呢?”
户部尚书弯腰:“各地粮仓正在清点,最快也要二十日。”
“二十日?”
燕景澄拿起军牌,指腹擦过焦痕。
“苏云策守着三十万人,手里只剩半月粮。泰昌军就在城外,你让他拿什么等二十日?”
殿中有人跪下。
“陛下息怒,落雁谷虽失,盘龙道尚在,臣请立刻增调重兵护粮。”
“盘龙道的一万重甲,能挡住霍去病吗?”
那名官员顿住,额头贴上地面。
燕景澄看向枢密使。
“落雁谷有两万守军,怎么会让泰昌骑兵摸进去?”
枢密使拱手道:“前线军报称,泰昌主力仍在应平城外,落雁谷失守,或许是斥候失职,也可能有内应接应。”
“或许?”
燕景澄拾起桌上的镇纸,砸在阶下。
“朕要军报,不要猜词。”
镇纸擦过枢密使的肩头,落在地上。
大殿里再没人敢抬头。
燕景澄盯着那块军牌,脑中浮出苏云策站在应平城头的模样。
三十万兵权压在一个人手里,粮道一断,整座应平便只剩一条路。
可那条路通向哪里,尚无人敢说。
“消息封住。”
燕景澄抬起手,指向皇城司。
“落雁谷失守的军报,只准在枢密院和朕的近卫之间流传。”
皇城司使者跪地领命。
“民间若有人散布前线败讯,按动摇军心论处。”
“若官员私下议论呢?”
燕景澄垂下眼皮。
“查到谁,先摘官帽,再查家产。”
这句话传出大殿时,东市的酒楼已经有人在谈应平。
“听说了吗?落雁谷烧了五千车粮。”
“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表兄在驿站当差,今早见过急骑,马都跑吐血了。”
酒楼角落里,一名穿青布短褂的汉子掰开花生壳,顺手将半张纸压在桌脚下。
旁边的说书人扫过纸面,立刻换了话头。
“诸位客官,今日不讲旧朝故事,讲应平城里的三十万大军。”
几张桌子安静下来。
说书人敲了敲木板。
“三月欠饷,军粮只够十日,城外还有泰昌岳飞。”
“你胡说!”
靠窗的客人拍桌站起。
说书人抬手指向桌脚。
“这是应平逃兵带出的军票,三个月前该发的饷银,到现在还没盖出库印。”
客人弯腰捡起纸片,扫过上面的营号,声音低了些。
“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你若不信,去城南问问押粮的老卒。”
青布汉子将花生壳丢进碟里,起身离开。
他刚走出酒楼,便有一名卖茶的老妪递来一张折好的纸。
“西街有人在问苏家。”
青布汉子接过纸,没有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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