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0章 拆吃人的楼(1/2)
秦铮把铅笔从耳朵上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停住。
“念念。”
“嗯?”
“那三百个女人里——有一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你们别救我。救了我,我回去还是得干。干完了还是得病。病完了还是得死。’”
“‘你们救一次,不救一辈子。还不如让我死。’”
屋子里又静了。
念念把白板擦干净。重新写。这回只写了一个词。
“一辈子。”
“她说得对。救一次不叫救。救一辈子才叫救。那我们怎么救一辈子?”
“靠根据地。”
白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白洁站在门口,风尘仆仆。鞋上全是泥,裤脚卷到膝盖上面,小臂上有划痕。
朱盈盈跟在后面,背上背着一个大包。
“我从蓝岗赶来的。坐了两天船。路上收到秦铮的信。信上说,你要治南锣国的艾滋。”
“我连夜赶来的。”
“你怎么想?”
“蓝岗现在两百多人。有地,有粮,有活干。但缺人。缺女人。缺那些从夜总会、赌场、棚户区跑出来的女人。”
“她们跑了,跑到哪儿去?城里没有她们的路。回村里,村里人戳脊梁骨。唯一的出路——来蓝岗。”
“来了,种地。种地能活。活久了,就有尊严。有尊严了,就不会再回去干那个。”
“你愿意收?”
“收。但有个条件。”
“说。”
“她们来了,得干活。半天。另外半天,治病。”
“病治好了,还得干活。干满一年,地就是她的。她自己种,自己收,自己卖。卖了的钱,自己攥着。谁也不给。”
“一年之后,她想走——不拦。想留——欢迎。”
“就这么简单。”
念念看着白洁。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个条件,比上帝之手的入组标准还严。”
“不严不行。救一个,坏一个,那叫害。救一个,立一个,那才叫救。”
“蓝岗不是收容所。蓝岗是试验田。试验——一个人,被踩到泥里之后,还能不能自己站起来。”
“站起来了,就是活的种子。站不起来——那也得帮。但帮法不一样。”
“不能只给粮。得给活。得给她一块地,让她自己去种。种出来的粮——才是她的。”
“别人给的,永远不是。”
丁若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凉了。但没换。凉茶清火。
“这话,比我说得透。中医讲‘以工代药’。干活,就是最好的药。”
“人一干活,气血就通。气血一通,百病不生。”
“蓝岗那个条件,我看行。种地,治病,养心。三样齐了。”
奥洛夫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收起来。塞回兜里。想了想,又掏出来,递到白洁面前。
“这上面,是我算的链。治一个,掐一条链。”
“你那三百个女人,如果都治了,都跑了,都去蓝岗种地了——链就断了。链断了,彭龙玉就慌了。”
“慌了好。”
“慌了她会咬人。”
“她有牙吗?”
“有。赌场的打手,码头的混混,还有彭家自己的护卫队。加起来,两百来号。”
白洁把脚上的泥蹭了蹭。蹭在门槛上。
“两百来号。蓝岗现在能拿锄头的,也两百来号。”
“她的人拿刀,我们的人拿锄头。看上去她赢。”
“可她的刀,是为了钱。我们的锄头,是为了地。”
“为钱的人,打不过为地的人。因为钱没了可以再赚。地没了,就没命了。”
秦铮插了一句。
“而且她的人,也有家人。也有女人。也有孩子。”
“如果那些女人跑了,那些孩子没人管了,那些打手回去——家里空了。空了的家,打手就散了。散了,她就没人了。”
“这叫——釜底抽薪。”
念念转过身。对着满屋子的人。
“定了。三件事。”
“第一,上帝之手——从南锣国接三百个感染者。第一批五十个。白洁安排船。陈阿六护船。周月接人。到了蓝岗,先治。治好了,种地。种地期间,裴玉珍管药。文远管认字。白洁管分地。”
“第二,秦铮。你把那三百个人的故事——不写名字,不写地点——写成一个册子。就叫《吃人楼》。印出来。中英文两版。南岛国发。南锣国发。能发到哪儿,发到哪儿。菜市场发。码头发。夜总会门口发。让所有人看。”
“第三,陈述。你回信给那个三岁女孩的母亲。就说——‘药有了。第一批。明天寄。’”
“第一批药从哪来?”
“冷月批了。从外汇基金里划了一笔。不多。够五十个人的。但够开个头。开了头,后面就好办了。”
白洁从门口走进来。走到白板前面。看着那个“吃人楼”三个字。伸出手,在“吃”字上,用手指蘸了点水,划了一道。划成一个叉。
“这楼,我来拆。”
“你有把握?”
“没把握。但有锄头。”
丁若谷在旁边笑了一声。不响。但屋子里都听见了。
“锄头。这东西好啊。你看——上面是个铁,
“挖地,能翻土。打人,能要命。治艾滋,也能用。”
“怎么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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