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围杀与反围杀(1/2)
山谷里的战斗从面具人吹响第一声反冲锋号角起便彻底失控了。
慕容恪的锋矢阵最先撞入追兵前队。他骑在马上,目光越过刀光,迅速扫过谷地两侧山脊的棱线。
那里埋伏的弩手已经就位,但还不够。他要做的不是冲进去杀人,而是像一柄烧红的铁钎,将追兵的前队与后队生生烫断,让截断退路的宁王军能将后半截人马闷死在谷口。
“锥尖收紧,不许深入!”他一刀劈翻迎面而来的敌骑,血雾炸开,像一蓬被风卷起的红雪泼在冻土上,瞬间凝成暗红色的冰,“撕开缺口便向两翼展开,把前队挤到山壁上去!”
亲卫们以他为锋尖,紧紧相随,弯刀翻飞。他们不是盲目冲杀,而是沿着慕容恪撕开的裂口向左右劈砍,像一柄铁锥在敌人胸膛上旋转着往里钻,硬是将前队从整支队伍里剜了下来。
同时,谷口方向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截断退路的那支人马同一时间从谷口猛扑上来。为首一员将领玄甲黑马,使一柄斩马长刀,刀身极长极阔,抡起来像一片扇形的寒光。
长刀斩入骑兵阵中,风啸声极低极沉,每次落下必然连人带马劈翻一个,断肢与马尸在谷口堆成一道血肉门槛。
他身后的士兵全是徒步的弩手和刀盾兵。弩手先朝追兵后队射出三轮急袭,箭矢极细极长,专钉马颈与甲胄缝隙,射完便退入刀盾兵身后。刀盾兵随即压上,将试图后撤的追兵层层绞住。
但面具人的亲卫很快便从最初的惊慌中反应了过来。
这些人全是草原上的亡命徒,有的曾是东草蛮的宿卫,有的曾是宇文氏的私兵,还有几个是论钦陵残部中斩过将旗的老卒。
他们不喊,不叫,不逃,只是伏低身子策马往前冲,弯刀反握,刀背贴着马颈,任凭左右两侧的箭矢钉在甲胄上,连哼都不哼一声。
真正可怕的是面具人从草原上带来的那批死士。他们人数并不多,但个个悍不畏死,冲锋时嘴里咬着短刀,双眼血红,像一群被摘掉了疼痛神经的狼。
慕容恪在马上看得分明。锋矢阵刚一撕开前队,那群死士便反向冲了上来,直直撞入自己亲卫的侧翼。两股人马在谷地狭窄的空间里狠狠撞在一起,马蹄都腾不起来。士兵们几乎贴着脸厮杀,刀刀见骨,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弩手停射!”慕容恪猛地勒住马,对山脊方向厉喝,“改投滚石!近处不许放箭!”
两侧山脊上的弩手原本正朝下倾泻箭雨,听见号令,前排弩手迅速后撤,后排则抱起预先备好的碎石与断木朝谷中砸去。
但此时双方已彻底绞在一起,滚石砸下,敌我不分,一名慕容恪的亲卫正与敌骑抱作一团,被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中肩甲,两人一起栽下马去。
慕容恪瞳孔一缩。他低估了面具人死士的疯狂,这些人的目的是要把战场搅成一锅烂粥,让伏击者的优势在混战中化为乌有。
一个亲卫被死士用弯刀贯穿了腰肋,怒吼一声将刀捅进对方的马颈,战马惨嘶着翻倒,两人滚在冻土上,又各自爬起来继续拼,直到其中一方的脑袋被刀背砸碎,另一方才脱力般跪倒下去。
山谷里没有清晰的指挥了,只有一片混乱。慕容恪的部队和面具人的部队像两条绞在一起的蛇,在狭长的谷地中不断翻滚撕扯。几处地方甚至杀红了眼,不分敌我,只要看见马上的人便扑上去砍。
慕容恪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重新把控制权夺回来。
他猛地一拨马头,冲上谷地中央一块凸起的冻岩,居高临下俯瞰战局。血糊住了他的半边眉骨,他随手抹了一把,弯刀柄重重敲了三下马鞍,那是预先约定的号令。
“左队收拢!右队压前!把中间的空档给我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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