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罗律师的证据展示（1/2）

罗文站在讲台前，手指按着那沓材料，回头看了一眼大屏幕。

屏幕亮了。

宴会厅的光线暗了一度。投影仪在空气里打出一道光柱，灰尘在里头慢慢翻涌。第一页跳出来了——文件扫描件，放大到几十倍，每个字都有拳头大。

“各位，”罗文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是赵天豪伪造的基金会账目文件。表面看，公章齐全，签字齐全，格式也像那么回事。”

他顿了一下。

“但是。”

遥控器一按，对比图弹了出来。真正的公章编号和这份“账目”上的公章编号，放大到铺满了整张屏幕。

记者席上有人吸了口凉气。

“真正的公章编号，用的是防伪宋体——横细竖粗，拐角带衬线。伪造这份——”罗文用激光笔圈了一下，“用的是普通宋体。连字体都没对齐。”

台下的快门声开始咔嚓了。前排有个戴眼镜的记者，笔都掉了，没弯腰捡，眼睛死盯着屏幕。

罗文翻到下一页。

“再看资金流向。”

大屏幕上弹出一张关系图。箭头密密麻麻的，从赵天豪的空壳公司出发，分出好几条线，穿过孙乾的账户，穿过吴良的账户，穿过中间三四个听都没听过的小公司，最后汇到一个标着“海外”的方框里。每条线旁边都标着日期和金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我们追溯了每一笔钱。”罗文的声音沉下去，“从赌场的兑换流水，到网吧的登录记录，从信封里的现金，到跨国转账的凭证。钱不会撒谎。人会说谎，钱不会。”

他用激光笔点了一下屏幕上一个红圈。

“这一笔，两百三十四万五千八，从宏远贸易转出来，过了三个中间账户，最终落到孙乾的个人卡上。日期——”他停了一下，“跟第47页上赵天豪亲笔记的那笔‘打点费’，完全吻合。”

记者席开始嗡嗡了。声音越来越大，压都压不住。

罗文没停。

屏幕跳出了第三组画面——五份证词并排排列。孙乾、阿豹、吴良、泥鳅、大康。名字后头打着“口供摘录”，每份证词都盖了红指印。敏感信息打了马赛克，但剩下的内容，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孙乾，交代了收钱办事的全过程。阿豹，交代了中间递送的路线、方式、时间。吴良，交代了洗钱链条最后一环怎么操作的。泥鳅，交代了现金怎么从信封里拿出来、怎么分、怎么递。大康，交代了汇款怎么从赌场走。”

他一个一个念过去。每念一个名字，激光笔就点一下对应的证词。红点在屏幕上跳一下，又跳一下，像一根针，一下一下扎在纸面上。

台下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头顶射灯的嗡鸣声。

养老院活动室里，万大爷拄着拐杖站在电视机前，嘴唇抿成一条线。周爷爷坐轮椅上，两只手攥着扶手，指节都白了。陈老拄着拐杖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差点碰倒旁边的小茶几。

地铁上，小杨抱着孩子盯着手机，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孩子抬头看看妈妈，又看看屏幕上那个跳来跳去的红点，伸出小手去够。

菜市场榕树下，王姐面前围了好几圈人。有人举着手机，有人踮着脚看。她两只手攥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红围裙，攥得指节都白了。

于龙坐在台上，看着大屏幕上一行一行往外跳的证据。

他也看呆了。

这些材料他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在罗文的律所里，在邹明远的公司会议室里，在林薇通宵整材料的那些后半夜里。可此刻它们被投到大屏幕上，放大到几十倍，被罗文一条一条念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像在看一堵墙。他和团队花了几个月，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墙。现在这堵墙正一块砖一块砖地卸下来，把对面的东西亮给所有人看。墙那边是什么？是一个他们花了几个月才拼完整的真相。

他偏过头看了林薇一眼。

林薇正盯着大屏幕，眼睛里亮晶晶的。她注意到于龙的目光，转过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值了。

于龙收回目光，一低头——

正好看见侧门那边，一个人影在走廊里晃了一下。

是那个工作人员小姑娘。他记得她叫小周，之前在门口负责引导记者入场。这会儿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摆了好几杯水，从侧门往台前走——应该是给台上的人倒水。

她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发颤，是肉眼可见的抖。托盘上的水杯跟着晃，水洒出来了一些，把杯垫洇湿了一片。小周咬着下嘴唇，脸绷得紧紧的，眼睛死盯着托盘，脚下一点一点往前挪。这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大概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近百台摄像机，几百万人看直播，全场闪光灯还在咔嚓乱闪。

她走到台边的时候，托盘歪了一下。

一杯水差点滑下去。

于龙已经从椅子上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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