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林薇的求婚策划（1/2）
福利院落成两周，林薇开始偷偷摸摸的。
她这人从前不这样。做事嘎嘣脆，说话不绕弯，手机敢随手扔桌上，半天不看一眼。可这几天手机跟长手上了似的，来条消息就翻过来，看完屏幕往手心一扣，跟做贼一样。于龙有一回从旁边过，她条件反射锁了屏，扭头看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于龙嘴上没说，回头跟王大锤提了一嘴：“林薇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大锤正啃鸡腿，含含糊糊回了句：“女人嘛，正常。”
林薇确实有事。她在策划求婚。
对，她——林薇——要跟于龙求婚。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一跳。但吓完那一跳之后，越想越觉得就该这么办。于龙这个人吧，替别人操心能细到骨头缝里，轮到自己就糊弄。福利院刚落地，基金会上了正轨，乡村图书室马上要往外省跑，联合国论坛还等着他飞国外。一桩桩一件件往前赶，就是没空琢磨自己。
那她来琢磨。
这天下午，林薇把闺蜜阿琳约到了巷子深处一家咖啡馆。
馆子小，藏在法国梧桐后头，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来的全是熟客，生人压根摸不着门。林薇挑最角落的位置，背对门口，面前摊个小本子，上头画得乱七八糟——红线、圆圈、问号，还有几行字写了涂涂了又写，最后糊成几个墨团子。
阿琳比她小三岁，短发，圆脸，在一家婚庆公司做策划。接电话的时候兴奋得嗷嗷叫，一来就扒着桌子，嗓门拔高两度：“你终于要嫁了！场地看了没？婚纱呢？戒指买了没？”
“嘘。”林薇按住她手，“小声点儿。”
“怕什么嘛？”
“惊喜。不能让他知道。”
阿琳把声音压到气声级别，往前凑，眼睛亮得跟两颗灯泡似的。“怎么搞？我先说啊——海边方案、草坪方案、灯光秀方案，你要哪种？”
“花园。”
“花园？”
“福利院的花园。”林薇手指在小本子上画了个圈，“他是在福利院门口捡到小海的。小雅画那幅画的时候，也在福利院楼顶上。那些孩子、那些老人，对他来说不光是帮助对象——是家人。我想当着家人的面，问他那个问题。”
阿琳愣了下，然后慢慢点头。“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那你爸妈那边怎么说的？女方求婚，老一辈嘛，可能觉得——”
“我妈说想清楚了就行。”林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往上翘了翘，“我爸说，谁先开口不重要，开口之后走不走得远才重要。”
“你爸挺哲学。”
“他当年就是被我妈求婚的。”
阿琳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你们家这传统啊？”
两个人笑了一阵。笑完阿琳把表情一收，正色道：“戒指呢？”
林薇从小包里摸出个小盒子，打开。一枚素戒，白金的，没大钻，就一圈极细的碎钻嵌在内圈里头。白天戴着看不出什么，灯光底下翻过来，才瞧见那一圈细碎的光。像某个人——面上朴朴实实的，心里滚烫。
阿琳接过来端详了一会儿。“你挑这款式，跟他这人一模一样。”
“就照他挑的。”
“什么时候买的？”
“前天。自己去的。在柜台前头站了半小时。”林薇把戒指盒合上，手指在盒面上轻轻磨蹭，那动作像是在摸一样还没开始就已经很珍贵的东西，“店员问我要不要刻字。我刻了四个。”
“什么？”
林薇把小盒子翻过来，内圈上四个小字——路上陪你。
阿琳盯着那四个字，眼圈一下就红了。“你这个人真是……平时话没几句，一出手就往人心口上戳。”
林薇把戒指盒揣回包里。她抬起头正要说什么，目光越过阿琳肩膀，落在咖啡馆另一头靠窗的位子上。
那儿坐着个老人。背佝偻着，独自一个，面前搁一杯咖啡，早凉透了，奶油凝在面上，结成一层皱巴巴的膜。老人没喝，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薇站起来。
阿琳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刚要开口，林薇已经朝那张桌子走过去了。
老人听见脚步声，慌忙拿袖子擦脸。动作快得很，像怕被人瞧见——都八十岁的人了，还为被人撞见掉眼泪难为情。他穿一件灰色羊毛衫，肩膀那块起了几个毛球。桌上除了那杯凉透的咖啡，还有个棕色小本子，封皮磨得发亮。
“爷爷，您一个人？”林薇弯下腰，声音比平时轻了好些。
“没事，没事。”老人连连摆手，挤出个笑来。笑得很用力，皱纹全堆在眼角。但那笑是散的——嘴角往上扯，眼睛却没跟着亮。这种笑林薇见过，在医院、在殡仪馆、在那些不得不接受但怎么也接受不了的场合。“一个人坐坐。不碍事。”
“您这咖啡凉了，我帮您换杯热的。”
老人还没来得及推辞，林薇已经把杯子端走了。走回柜台的时候她看了阿琳一眼。阿琳跟她认识这些年，一个眼神就懂了，默默点头，把桌上那个求婚小本子收进包里。
咖啡馆老板三十出头，蓄点小胡子。林薇把杯子递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那边那位爷爷，帮做杯热摩卡，多打点奶泡，好入口。”
老板瞅了眼角落的老人，又看看林薇。“你家亲戚？”
“不是。路过的。”
老板没再问。做咖啡的时候多放了份小饼干，搁碟子边上，没收钱。
林薇端着咖啡走回去，在老位子坐下，把咖啡轻轻推到他面前。
老人低头看看那杯冒热气的摩卡，又看看林薇，嘴唇动了动，没出得来声。饼干是贝壳形的，一个个排在碟子里。他拿起一块，捏手里没吃，像是被那贝壳的形状勾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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