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顾雍的抉择(1/2)
徐州,彭城郡。顾雍站在刺史府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元氏县飞来的帛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帛书上,把那些墨迹照得发亮。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树杈上有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跳来跳去,像在跟谁吵架。顾雍看了它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回案前,拿起笔,开始写回信。
他的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重,像在刻碑。信上只有一句话——“应杀之。”三个字,轻飘飘的,可落下去,就是一条命,不,是很多条命。
他写完,吹干墨迹,折好,装进竹筒,交给亲卫。亲卫拿着竹筒出去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顾雍站在窗前,看着那只还在叫的麻雀,忽然说了一句:“人不如鸟。”旁边的幕僚没听懂,问他什么意思,他没有回答。
顾雍又拿起笔,写第二封信。这封信是写给吴郡顾氏宗主的。内容很简单——把顾婉这一支,从族谱上划掉。人,从世上抹掉。一个不留。他写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写一份普通的公文。
可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痛。顾婉是他的族妹,从小一起长大,叫他哥哥,跟他撒娇,跟他要糖吃。
后来她嫁进了巨鹿王府,成了张羽的夫人,生了儿子,日子过得风光。可她要杀他的女儿。就因为他不帮她儿子争皇位。他闭上眼睛,那支笔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然后他睁开眼,落下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顾婉死了。连同她的儿子张炼,连同她在吴郡顾氏的那一支族人,全部被清理了。没有人知道具体死了多少人,也没有人敢问。只知道,从那天起,吴郡顾氏的族谱上少了一页,像一本书被撕掉了其中一章,留下的茬口参差不齐,怎么都对不齐。
这场政变,受伤最严重的是蒯氏和糜氏。蒯氏失去了在权力中心的所有位置——蒯良被发配到前线当抗曹先锋,蒯越也跟着去了,兄弟俩是死是活,没人知道。家族也受到了牵连,那些在朝中为官的蒯氏子弟,被贬的贬,调的调,散的散,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四处乱飞。蒯氏直接断层了。
糜氏比蒯氏好一些。糜竺和糜芳被关进了大牢,可糜贞还在,张乾还在。张乾不争不夺,救了他自己,也救了他母亲,还救了糜氏一族。
张乾还是那个张乾,每天去工地盯着修路,回来吃饭睡觉,跟夫人说笑,跟孩子玩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有人问他:“你就不怕?”他想了想,说:“怕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糜贞看着他,眼眶红了,可她没有说“谢谢你”,只是多给他夹了几筷子菜。
极北之地,冰天雪地。第一集团军的驻地在一望无际的冻土带上,帐篷外面是雪,雪外面还是雪,风从北边吹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张烈坐在帐篷里,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元氏县飞来的帛书,看了很久。帛书是李莹写给他的,洋洋洒洒好几页,大意是——你父王“死”了,现在元氏县乱了,你赶紧带兵回来,趁乱夺位,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张烈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他想起了母亲的脸,想起了她说话时的样子,想起了她那种“我都是为了你好”的眼神。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看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雪原。
风吹过来,吹得他打了个寒噤。他转身走回去,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怀里。他去找吕蒙。
吕蒙坐在帅帐里,正在看地图,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睛刀。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张烈走进来,嘴角翘了一下。“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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