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监视夜罗（1/1）

夜罗是在子时被找到的。他躲在元氏县城东一处废弃的磨坊里，那是他当年加入死侍部之前藏身的地方。

他知道这里不安全，可他无处可去。城门封了，城墙上有羽龙卫，每一条出城的路都被堵死了。他像一只被逼进角落的老鼠，缩在磨盘后面，听着外面的风声。风很大，吹得磨坊的门板哐当哐当地响，像有人在敲门。

他想起三天前的事。安娜斯塔细亚把所有人召集到斥候营总部的会议室里，灰色的眼睛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像一把钝刀，不快，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司马庄园的事，有人泄密。”她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得像坟墓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个人，就在我们中间。”

夜罗没有低头，也没有抬头。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手藏在桌子

他知道，她迟早会查出来。从司马馗和司马进的人头挂在城门上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活不久了。可他不想死。他想活着，活着离开这里，活着去凉州，活着去找司马懿，活着过他该过的日子。

所以他没有跑，他不能跑，跑了就等于认了。他留下来，像往常一样上班，像往常一样训练，像往常一样跟同事们说笑，像往常一样在安娜斯塔细亚面前低头。可他不知道，他每一次假装正常，都在给自己挖更深的坟。

安娜斯塔细亚没有立刻动他。她在等，等他露出马脚。夜罗是死侍部的二号人物，跟了她十几年，比她手下的任何人都更了解死侍部的运作方式。

如果打草惊蛇，他会在她们动手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她不动声色，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她只是让白羽、雪姬、青雾、暗夜、幽螭、冷霜、霜烬七个人，轮流盯着他。夜罗是高手，可这七个人，每一个都不在他之下。

白羽盯着他的时候，他在吃饭。一碗面条，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白羽是死侍部的第一号人物，代号“炽天使”。她长得很美，可她的美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美，像太阳，像火，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坐在离夜罗不远的桌子旁，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看着窗外，可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夜罗身上。她注意到他今天吃了两碗面，比平时多一碗。他在补充体力，他准备跑。

雪姬盯着他的时候，他在睡觉。躺在宿舍的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雪姬是死侍部的第三号人物，白得像雪，静得像雪，可她的眼睛是活的，一直在转，把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收进眼里。

她注意到夜罗的靴子放在床边的位置跟平时不一样——平时是鞋尖朝外，今天是鞋跟朝外。他在准备随时跳起来穿上鞋就跑。

青雾盯着他的时候，他在训练。和平时一样，练刀，练拳，练身法。青雾是死侍部的第四号人物，不像白羽那样耀眼，不像雪姬那样安静，她像一团雾，你看着她，她在那儿，你一眨眼，她就不见了。她注意到夜罗今天练刀的时候，往门口方向看了七次。他在看路。

暗夜盯着他的时候，他在上厕所。暗夜是死侍部的第五号人物，唯一的男性。他长得普通，穿得普通，走路普通，说话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可他的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像夜行动物，在黑暗中能看见你看不见的东西。

他站在厕所外面，手里拿着一根牙签，嘴里哼着小曲，像一个等着上厕所的普通人。可他听见夜罗在里面的呼吸声——太快了，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一个上厕所的人，呼吸不该这么快。

幽螭盯着他的时候，他在收拾东西。幽螭是死侍部的第六号人物，走路像跳舞，腰肢扭得像水蛇，嘴角永远挂着一丝笑，可那笑容从来不抵达眼睛。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夜罗从宿舍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包袱不大，用黑布裹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夜罗哥，去哪儿啊？”她的声音很甜，甜得像蜜。夜罗笑了笑，说：“出去转转。”幽螭也笑了笑，没再问。

可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包袱，直到它消失在走廊尽头。包袱里不是衣服，不是干粮，是这些年来他攒下的所有的积蓄。

冷霜盯着他的时候，他在磨坊外面转了一圈。冷霜是死侍部的第七号人物，看起来最普通，像一个普通的妇人去集市买菜，可她的手指曾经抠出过活人的眼珠。

她蹲在磨坊对面的屋顶上，看着夜罗在磨坊周围走了一圈，走得很慢，像在散步，可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看路，看墙，看树，看哪里有藏身的地方，看哪里有逃跑的路。他在选退路。

霜烬盯着他的时候，他在磨坊里面坐着。霜烬是死侍部的第八号人物，身材娇小，走路没有声音，像一只猫。

她趴在磨坊的屋顶上，揭开一片瓦，往下看。夜罗坐在磨盘后面，抱着那个包袱，闭着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手一直在摸那个包袱，一遍一遍地摸，像在摸一个孩子。霜烬知道，他在做最后的决定——跑，还是不跑。

最后让他决定跑的，是安娜斯塔细亚的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