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让他现在就删!(1/2)
门拉开,走廊的灯光铺进来。
李慕辰背着书包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保温桶,陈默手里拎着两人的球鞋,高天昊拎着一个运动大包,规规矩矩鞠了半躬。
“叔叔好,阿姨好。”
李阳扶着门框,目光从三张年轻的脸扫过去,又落到地上三双鞋上。
“你们这是来复盘化学,还是来组团踢馆?”
“复盘,正经复盘。”
李慕辰把保温桶举高。
“陈默妈妈烤的冷面,让我带回来给你们尝尝,双蛋双肠,还热乎。”
陈默赶紧点头。
“我妈说一定要让阿姨吃,阿姨上次帮她改的合同模板,隔壁两个阿姨都拿去复印了。”
高天昊把运动包往上提了提。
“叔叔,阿姨,我爸妈临时去沪市谈货,凌晨的航班才回,家里阿姨今天请假。我本来想住酒店,李慕辰说你们家空房间多,我能不能借住一晚?牙刷我自己带了。”
他说完,又从包里掏出一套化学试卷。
“我真带作业了,redox那章我没太弄懂。”
冷雪儿拉开门。
“先进来,先给你妈妈回个电话,说清楚地址。”
高天昊如释重负,连声道谢。
李阳侧身让三个少年进门,等陈默也进来,才凑到冷雪儿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领导,我那笔连本带利的账,又添三个债主。”
冷雪儿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
“去储物间搬两床薄被,再把书房的折叠床垫拿出来。”
“得嘞。”
李阳认命地上楼,经过李慕辰身边时,伸手弹了他个脑瓜崩。
“你小子请客倒是大方,问过家里债主没有?”
李慕辰捂着额头笑。
“叔叔,爸,我这是帮同学解决家庭困难。”
“少贫,卷子拿出来,先写二十分钟选择题。”
冷雪儿把餐厅大灯打开,三张化学试卷并排铺开,笔袋、草稿纸、荧光笔摆了半桌。
高天昊把手机放在桌角,当着冷雪儿的面给他妈妈发定位。
“妈,我在李慕辰家,地址发你了,明天早上跟他们一起去球馆。”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把手机递过来。
“阿姨,我妈想跟您说两句。”
冷雪儿擦了擦手,接过电话。
“高太太您好,我是李慕辰妈妈。”
“您好您好,太打扰了,这孩子出门前没跟我说清楚,我刚下飞机才瞧见消息。”
电话那头的女声又急又客气。
“他要是闹您就说,我让他爸连夜订机票回来。”
“不闹,孩子们一起复习,明天一早还要训练。您放心,我让李阳明天顺路送他们去学校。”
“那怎么好意思,我明天一早让司机过去接。”
“不用麻烦,我们本来也要送李慕辰。”
冷雪儿看了眼桌边三个少年。
“您忙完早点休息,孩子在这儿没事。”
高太太又谢了两遍,才挂电话。
李阳抱着三床薄被从楼上下来,耳尖竖着。
“谁啊?”
“高天昊妈妈,明早让司机送水果过来。”
“送水果干什么,又不是住酒店。”
“人家客气,你回头拦着点。”
“我办事,领导放心。”
李阳把被子堆到沙发上,转身进厨房烧水。
水壶刚响,餐厅里已经传出翻卷子的声音。
高天昊盯着一道氧化还原题,眉头拧成结。
“这个氯的化合价为什么一会儿负一,一会儿正五?它不能固定点打吗?”
陈默把草稿纸推过去。
“你先标变价元素,氯酸钾里的氯是正五,盐酸里的氯是负一,产物里既有零价又有负一价,说明一部分盐酸只表现酸性,没参与电子转移。”
“你慢点说,我记一下。”
李慕辰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跟打挡拆一个道理,一个人往上提,一个人往下顺,不能五个人全堵禁区。”
高天昊愣了两秒,拍了下桌子。
“你这么一说我通了。”
冷雪儿端着三杯温水过来,指尖点在试卷上。
“道理可以类比,步骤还得写全。先标变价,再算电子得失,接着配电荷,最后补水。谁跳步骤,今晚多做两道。”
三个少年同时低头。
“清楚。”
李阳靠在厨房门口咬草莓,听见这套讲法,忍不住插话。
“其实你爸我也有个通俗讲法。”
李慕辰头也不抬。
“爸,你上次把氯的化合价记成正三,被我妈罚抄了二十遍。”
“那是我故意露个破绽,考验你们能不能发现。”
高天昊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阳把果盘往桌上一放。
“笑什么,你爸我当年打校园联赛,场均十个助攻。”
“三个赛场均两个,还有一个传给裁判。”
冷雪儿替他把后半句说完。
陈默低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
高天昊咬着笔杆,脸都憋红了。
李阳捂着心口退回厨房。
“领导,你再这么拆台,我这家政CEO的位子就坐不稳了。”
“你本来就只有做饭权,哪来的位子。”
冷雪儿跟着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挂面。
“孩子们训练一天,晚上写卷子耗脑子,你再卧六个蛋,一人两个。”
“遵命。”
李阳系上灰围裙,烧水下锅,番茄切丁炒出红油,又打了六个鸡蛋。
冷雪儿站在旁边切葱花,刀落在案板上,哒哒响成一片。
锅里的汤滚开,白雾往上冒。
李阳忽然从背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压得发哑。
“领导,三个儿子在外面,咱们算不算提前进入中老年婚姻生活?”
“你才中老年。”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鼻尖蹭了蹭她耳侧。
“我是说,等把这三个小的喂饱,你能不能给为夫拨点专项经费?”
“什么专项?”
“沙发维修检测费,精神损失费,还有长期拖欠的夫妻和谐款。”
冷雪儿手里的菜刀停在案板上。
“李阳,你再说大声点,让高天昊也听听。”
“我声音很小。”
“再小也出锅了,端面。”
“那经费呢?”
“看你端面的表现。”
李阳立刻直起腰,端起三碗面,走两步又回头。
“领导,你这是拿空头支票支使廉价劳动力。”
“廉价劳动力还想要多少?”
“想攒够了换个老婆专属抱抱。”
冷雪儿拿起一根葱作势要抽他。
他脚底抹油,端着面出了厨房。
三碗番茄鸡蛋面摆上桌,每碗都卧着两个溏心蛋,表面撒着葱花。
高天昊吃了第一口就抬头。
“叔叔,您这面比我们家厨师做的还好吃。”
“那当然,你叔这手艺……”
李阳刚要吹,冷雪儿从厨房端着第四碗出来。
“吃饭别说话,卷子沾了油重写。”
三个少年立刻闷头扒面。
李阳冲冷雪儿小声嘀咕。
“你看,你一来,家庭帝位都没了。”
“嗯,知道就好。”
话出口,冷雪儿自己先顿了下。
李阳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领导,你也有说漏嘴的时候。”
“吃饭。”
饭后,陈默主动收碗,被李阳拦了。
“客人坐着,你今天是来复习的,不是来当洗碗工的。”
“叔叔,我经常在家洗。”
“那也不行,去写题。”
李阳把碗筷端进厨房,水流哗哗响。
冷雪儿站在餐桌边,把三张卷子收上来,红笔在错题旁边画圈。
“高天昊,电子转移数对了,但系数没约干净。”
“陈默,实验现象写得太笼统,沉淀颜色和气体味道都要写。”
“李慕辰,你这道题跳了电荷守恒,别以为答案对了就能混过去。”
三个少年挨个接卷,没人敢顶嘴。
写到十点,高天昊打了第三个哈欠。
李慕辰把笔一放。
“休息十分钟,看十分钟战术录像?”
陈默眼睛亮了亮。
“看附中去年半决赛那场,他们第三节喜欢全场紧逼。”
高天昊立刻摸出平板。
“我有资源,体校师兄给我的。”
冷雪儿看了眼挂钟。
“十分钟,只能看战术,不许刷进球集锦。”
“明白!”
三个少年挤在地毯上,平板放在茶几上,画面里跳出比赛录像。
李阳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凑过去看了半分钟。
“附中这个一号喜欢走左路,右手终结差,你们逼他走右路就行。”
李慕辰抬头。
“爸,你不是说看不懂战术吗?”
“我看不懂复杂的,还看不懂他哪边手活糙?”
高天昊重重点头。
“叔叔这话专业,我上次防他,也是放右不放左。”
李阳顿时来了精神,往地毯上一坐,跟三个少年头凑着头,一边看一边比划。
“你看这个挡拆,大个下顺慢,慕辰你从罚球线接球,陈默往底角拉,天昊你站弱侧等中投。”
冷雪儿靠在楼梯扶手边,没出声。
屏幕的光落在四个人脸上,三张年轻的脸,一张还在硬撑年轻的脸,表情都挺严肃。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背影。
李阳耳朵尖动了动,回头冲她挑了下眉。
“领导,偷拍我?”
“拍三个孩子,顺带把你拍进去。”
“那我也是孩子里最帅的那个。”
“叔叔,我听不下去了。”
李慕辰捂住耳朵。
“我也是。”
陈默跟着补刀。
高天昊笑得最响。
十分钟到,冷雪儿伸手把平板合上。
“去洗漱,十点半熄灯。”
“啊,再看五分钟。”
三个少年异口同声。
李阳也跟着举手。
“领导,我申请也再看五分钟。”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是球队家属,得研究对手。”
“你研究对手的方式,就是明天早上给他们煎蛋。现在,上楼,洗漱。”
四个人排成队往洗手间走。
李阳走在最后,冲她做了个求饶的口型。
客房收拾好,陈默睡客房,高天昊睡李慕辰房间的折叠床垫。
李阳抱了两床薄被进去,又把空调温度调到二十六度。
“半夜谁敢踢被子,我就把谁塞露台喂蚊子。”
高天昊抱着被子笑。
“叔叔,您家蚊子不咬客人吧?”
“我们家蚊子认生,专咬化学方程式写错的。”
李慕辰把枕头砸过去。
“爸,你出去吧,我们要背方程式了。”
“背,大声背,我在门外听着。”
李阳带上门,没走,靠在墙边听了半分钟。
屋里先是一阵翻书声,接着三个少年压着嗓子念。
“失电子,化合价升高,被氧化。”
“得电子,化合价降低,被还原。”
“升失氧,降得还。”
李阳忍不住推开门。
“这个口诀不错,谁教的?”
三个少年一起指向冷雪儿。
门外,冷雪儿正端着三杯热牛奶走过来。
“喝完再背,十分钟后睡觉。”
她把牛奶放到书桌上,顺手关掉顶灯,只留台灯。
“明早六点半起,晚上不许躲被子里看球评。”
“知道了,阿姨。”
高天昊答得最响亮。
冷雪儿出门前,李慕辰忽然叫住她。
“妈。”
“嗯?”
“你跟我爸也早点睡,别在楼下偷偷吃独食。”
“吃什么独食?”
“我爸下午买了榴莲,厨房柜子里还有味。”
李阳在廊灯下僵住。
冷雪儿慢慢回头看他。
“李阳。”
“在。”
“你不是说儿子闻不见吗?”
“我这就去把壳封三层。”
屋里三个少年笑成一团。
夜里十一点,整栋房子终于安静。
露台串灯亮着,海风把茉莉花香送进来,卷着远处一阵船笛。
李阳检查完门窗,又给鸟笼盖好厚布,走回露台时,冷雪儿正靠在栏杆边吹头发。
她换了件米白色睡裙,长发散在肩后,发梢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走过去,把一件薄外套搭在她肩上。
“海风凉,别吹久了。”
“你说他们三个睡着没有?”
“铁定没睡,正躲被子里聊球。”
“不管了,练了一天,聊两句就聊两句。”
冷雪儿往他身边靠了靠。
“我以前总觉得慕辰还是小孩,今天看见他给同学安排住处,还给高天昊讲题,才发觉他真在长。”
“随我,有领袖气质。”
“他讲题比你有耐心。”
“这随你。”
李阳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后背。
“领导,你有没有想过,再过两年他上大学,家里就剩咱们俩?”
“想过。”
“那时候咱俩干什么?”
“你做饭,我上班,周末去办公室值班,国庆回黑江,过年去看爸。”
“你这日程排得比工头还满。”
“不排满,你就该整天琢磨沙发。”
李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衣料传过去。
“沙发是生活必需品。”
“你脑子里就没点别的?”
“有啊。”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还有你。”
冷雪儿抬手推他的脸,手腕却被他轻轻扣住。
露台灯影落在她睫毛上,海风把两人的呼吸吹得很近。
“李阳。”
“在。”
“孩子们在屋里。”
“门反锁了,露台门也扣了,可乐盖了三层布。”
“我是说,明天还得早起。”
“我就收点利息,不耽误早起。”
他吻得很轻,先落在额头,再到鼻尖,最后停在她唇角。
冷雪莉起先还往后躲,后来手指揪住他睡衣前襟,慢慢松开,环住他的腰。
海浪拍在礁石上,一声接一声。
串灯在玻璃门后晃,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块。
过了好一会儿,她推开他,呼吸还有点乱。
“行了,再吻下去,明早起不来。”
“那剩下的呢?”
“记账。”
“怎么又记账?”
“半决赛打完,家长会开完,月考成绩出来,一起结。”
“你这账分期分得比房贷还长。”
“房贷有利息,我这儿也有。”
李阳把她打横抱起来,动作放得很稳。
“那我现在就要试利率。”
“回屋,别在露台疯,着凉。”
“遵命,领导。”
主卧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
凌晨六点十分,天还没亮透。
李阳按掉闹钟,先摸了摸身边人的手,温度温温的,才轻手轻脚下床。
厨房里很快响起锅碗声。
预约好的小米粥冒着热气,他煎了八个鸡蛋,又蒸了一锅小笼包,切了一盘脆萝卜,还把昨晚剩的烤冷面重新铁板炒热,酸甜酱汁裹着面条,香气直往楼上钻。
六点二十五,楼上响起拖鞋声。
李慕辰第一个冲下来,校服拉链拉到一半,头发翘着一撮。
“爸,什么味,这么香?”
“叫人,洗漱完再吃。”
“陈默,高天昊,起床了!”
少年回头喊了一嗓子,楼上立刻传来动静。
两分钟后,陈默和高天昊并排站在洗手间门口,都穿着宽大的T恤,睡眼惺忪。
高天昊吸了吸鼻子。
“叔叔,您家早上都这么吃吗?”
“不然呢?训练费体力,粥、蛋、包子、冷面,想吃哪个自己拿。”
“我以后能不能常来?”
“先把化学考到八十五。”
冷雪儿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她换了件浅灰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还拿着三本默写本。
“饭前每人抽三个方程式,错一个,今晚加一道实验题。”
三个少年刚亮起来的眼睛同时垮下去。
李阳把粥端上桌,笑得幸灾乐祸。
“欢迎来到李家早读课堂。”
陈默抽到钠与水,背得一字不差。
李慕辰抽到实验室制氯气,连浓盐酸和二氧化锰加热都没漏。
高天昊攥着笔,卡了两秒。
“铁和氯气反应,生成三氯化铁,条件是点燃,对吗?”
“对,但你把烟的颜色漏了。”
冷雪儿在他本子上写了个棕字。
“棕褐色烟,记住现象题最爱考。”
“谢阿姨。”
高天昊把本子塞进兜里,坐下先喝了半碗粥。
李阳夹了个煎蛋放到他碗里。
“多吃点,等下训练别被我儿子撞飞。”
“叔叔,场上不一定谁撞谁。”
“哟,还挺横。”
李慕辰咬着包子抬头。
“他昨天防我那两下还行,就是转身慢半拍。”
高天昊立刻不服。
“谁慢?等下单挑。”
“先吃饭,吃完路上吵。”
冷雪儿把三杯温蜂蜜水塞进他们书包侧袋。
“训练前把护具戴好,高天昊你脚踝上周扭过,别做高难度变向。”
高天昊愣了一下。
“阿姨,您怎么清楚?”
“李慕辰昨晚说的。他说你打球容易上头,让我提醒你。”
李慕辰嘴里的包子差点掉出来。
“妈,我那是战术分析。”
“行,战术分析。”
三个少年笑成一团。
七点二十,门铃响了。
高天昊家的司机站在门外,拎着两个果篮和一箱牛奶,礼貌地转达高太太的谢意。
李阳推辞两下,对方执意留下,只好收下。
“替我谢谢高总高太太,孩子们一起打球,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司机又递上一张便签。
“太太说,周日下午文创园那场合同讲座,她有个表姐开奶茶店,刚签了短视频代运营,想带合同过去请教冷老师,不知道方不方便?”
冷雪儿接过便签。
“方便,让她带合同原件、付款记录和聊天记录,两点到二楼201。”
“好的,我一定转达。”
送走司机,三个少年也背好包站在门口。
李阳拎着车钥匙。
“走,先送你们去球馆。”
车开到青城中学侧门,张教练已经站在操场边吹哨。
三个少年下车前,冷雪儿叫住他们。
“李慕辰。”
“在。”
“训练完别立刻灌冰水。”
“陈默,你膝盖旧伤没好全,折返跑前自己缠护膝。”
“高天昊,中午让你妈妈助理给你带件干衣服,汗湿了别吹风。”
三人齐刷刷点头。
“清楚!”
李阳趴在车窗边。
“哎,怎么没人叮嘱我?”
李慕辰背着球包往里面跑,回头喊了一句。
“爸,你少气我妈就行!”
李阳当场噎住。
高天昊和陈默笑着跑进校门。
冷雪儿坐在副驾,唇角弯着。
“李助理,回办公室干活。”
“领导,儿子不在,三个债主也不在。”
李阳发动车子,侧头看她。
“是不是该安排点正事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