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让他现在就删!(2/2)
“讲座资料印了吗?”
“还没。”
“合同模板装订了吗?”
“也没。”
“服务点的轮值表排了吗?”
“这个……老吴说他来弄。”
冷雪儿伸手拧了下他耳朵。
“那还不赶紧走。”
车停在沿海文创园,阳光已经爬满院子。
三角梅被风吹落几片,工人正在对面楼下搬花箱,二楼201的门牌在阳光下泛着新漆。
李阳先开门,指纹锁嘀一声弹开。
办公室里书架已经装好,原木桌面还带着淡味,米色双人沙发靠窗摆着,纱帘被海风掀起来。
冷雪儿把U盘插进电脑,开始调讲座课件。
李阳下楼搬回两箱矿泉水,又从打印店抱回来五十本装订好的小册子。
册子封面上印着青城政务志愿服务点,
“领导,够不够?”
“先放三十本在门口,剩下的塞书架。”
“好嘞。”
李阳蹲在地上编号,冷雪儿坐在桌边核对法条。
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她侧脸上,连笔尖划过纸页的影子都清楚。
他搬了把椅子坐过去,手掌搭上她后颈,慢慢捏。
“昨晚没睡够吧?这儿都硬了。”
“你还好意思说。”
“我又没做什么,就收了点利息。”
“利息收到十二点,还叫没做什么?”
李阳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发哑。
“那领导现在要不要补个午觉?沙发昨天验过,承重力够,翻身也不响。”
冷雪儿手里的鼠标停住。
“大白天的,门还没锁。”
李阳立刻起身,先反锁门,又把纱帘拉到一半。
“现在锁了。”
“老吴可能送椅子过来。”
“他刚在一楼搬灭火器,一时半会上不来。”
“送水的……”
“水我搬完了。”
他走回来,双手撑在桌沿,把人圈在椅子和自己之间。
“领导,你再找借口,我可要申请强制执行了。”
冷雪儿抬眼看他,过了两秒,伸手勾住他衣领。
“就二十分钟。”
李阳眼睛亮了。
“保证守时。”
他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两步挪到沙发边。
米色沙发垫陷下去,又稳稳托住两个人。
窗外海浪声一阵接一阵,院子里有人说笑,声音隔着玻璃变得很远。
李阳低头吻她,先碰了碰唇角,再慢慢加深。
冷雪儿手指插进他发间,呼吸被海风和他身上的薄荷味搅乱。
他的手顺着她针织衫下摆往上,掌心温热,停在腰侧没再乱动。
“李阳。”
“嗯。”
“沙发套昨天才洗。”
“我知道,我压的是边。”
“你手往哪放?”
“找靠垫。”
冷雪儿被他气笑,在他下唇咬了一下。
“轻点。”
“知道。”
俩人在沙发上闹了十来分钟,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拍响。
李阳整个人僵在她颈窝。
“冷老师,李哥,你们在吗?”
是老吴的声音。
“我把折叠椅借来了,十二把,放门口啊?”
冷雪儿推了推李阳的肩,憋着笑。
“去开门。”
李阳咬着牙,压低声音。
“这老吴绝对是秦某派来的余孽。”
“别胡说,整理衣服。”
她坐起来,拿手指把头发顺好,又扯平衣角。
李阳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确认唇角没有口红印,才走过去开门。
老吴带着两个保安站在门口,椅子摞在小推车上。
“李哥,你们讲座要不要登记楼下大屏?我跟园区说一声,下午给你们循环放个指引。”
“放,标题写清楚,公益合同咨询,不收一分钱。”
李阳把椅子搬进来。
“还有,楼下别放那种带音乐的喇叭,扰民。”
“明白,就走字屏。”
老吴往屋里瞄了一眼,看见桌上的资料,赶紧收回目光。
“那不打扰你们忙,我下楼了。”
门重新关上,冷雪儿已经坐回电脑前。
李阳靠在门板上,生无可恋。
“领导,我怀疑这办公室风水跟我犯冲。”
“是你心思不正。”
“我那是夫妻正常交流。”
“先交流讲座座位。”
李阳唉声叹气地摆椅子,十二把折叠椅沿墙边排成两排,摆完又去茶水间烧水。
快到中午,资料终于整理完。
冷雪儿靠在沙发上揉手腕,李阳蹲在她面前,把她的脚抬到自己腿上,一点点按脚踝。
“酸不酸?”
“还行,小腿有点胀。”
“晚上回家给你泡脚,热水里放两片姜。”
“你什么时候买姜了?”
“早上送完儿子顺路买的,还买了排骨。”
他抬头,冲她邀功似的笑。
“领导,我现在是不是上得球场,下得厨房,还能服务社区?”
“嗯,就是账算得太勤。”
“那没办法,债主太漂亮,怕拖欠成习惯。”
冷雪儿脚尖在他腿上轻轻碰了一下。
“中午吃什么?”
“黄鱼面,老样子。”
“又吃那家?”
“老板昨天发消息,说新腌了萝卜,让我带你去尝尝。”
李阳帮她把鞋穿好,顺手系好鞋带。
“顺路再去给儿子买副新护指,他那副魔术贴快磨平了。”
俩人锁门下了楼。
面馆离文创园两条街,门头旧了,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老板瞧见俩人,汤勺都没放下。
“今天怎么这个点来?没带小后卫?”
“他上午训练,我俩忙完偷个懒。”
李阳拉着冷雪儿坐下。
“两碗黄鱼面,我的多放胡椒,她的不要香菜,鱼腹都放她碗里。”
老板笑出声。
“十几年了,口味一点没变。”
面端上来,汤头奶白,黄鱼肉剔得干净,配一碟腌萝卜。
冷雪儿吃了一口,热气熏得鼻尖发红。
“比上次还鲜。”
“老板知道你要来,早上现熬的汤。”
“他怎么晓得我会来?”
“我说的。”
李阳把自己碗里的鱼腹夹过去。
“我跟老板说,我领导今天忙合同讲座,得喝碗好的补补。”
冷雪儿抬眼看他。
“你现在到处宣传我是你领导?”
“事实嘛。”
“那李老板在家里的职位是什么?”
“首席做饭官、接送司机、摄影师傅、暖床工具人。”
“最后一个收回去。”
“为什么?”
“孩子听见又要问。”
李阳乐得不行,低头吃面。
吃完面,俩人沿着海边步道慢慢走。
中午的阳光落在海面上,碎金晃荡,风把冷雪儿耳边的碎发吹下来。
李阳伸手帮她别到耳后,指尖蹭过那枚茉莉耳钉。
“等忙完这阵,周末咱们把儿子扔去训练,来办公室看海。”
“又是沙发?”
“这次不干别的,就泡两杯茶,我改稿子,你看合同,阳光晒到哪儿算哪儿。”
冷雪儿看着海面。
“这话你自己信吗?”
“不信。”
他承认得很快。
“但理想得有。”
她笑出声,往他身边靠了靠。
下午四点,俩人准时出现在青城中学体育馆。
队内训练还没结束,球鞋摩擦地板的声响一阵接一阵。
李慕辰穿着蓝色一号球服,戴黑色护目镜,正带着替补组打紧逼破解。
高天昊被分在另一队,上来就贴防,俩人胳膊架着胳膊,谁也不让。
陈默站在底角接球,起跳,出手,篮球空心入网。
张教练站在场边拍战术板。
“李慕辰,抬头!别低着头运球!”
“高天昊,脚下别乱,手交代干净!”
“陈默,投完就回防,愣着干什么!”
李阳举着相机,快门按个不停。
“这小子现在传球比我当年还贼。”
“你当年传球是往裁判手里传。”
“领导,给男人留点面子。”
训练结束,三个少年跑过来,球衣湿透,额头上全是汗。
张教练跟着走过来,先接过冷雪儿递的水。
“半决赛对手换了,不是附中二队,是附中主队。高天昊以前跟他们练过,李慕辰和陈默也要提前适应强度。”
高天昊拧开水瓶,喝了两口。
“他们七号喜欢左路突破,四号脾气爆,一挑衅就单干。”
“球场不靠嘴。”
张教练把战术板翻过来。
“明天上午加练一小时紧逼破解,不许迟到。文化课月考什么时候出分?”
李慕辰答:“下周三。”
“化学低于八十五,半决赛少打五分钟。”
“教练,我最近小测都八十九了。”
“八十九也别飘,实验题再扣三分就掉线。”
陈默小声说:“我八十七。”
“你体能再拉一拉,第四节别跑两个回合就叉腰。”
“明白。”
张教练说完,看向李阳和冷雪儿。
“周五晚上月考家长会,你们俩谁来?”
李阳刚要开口,冷雪儿已经接话。
“我来。”
“领导,这么重要的场合,不得全家出动?”
“教室坐不下三个人。”
张教练笑了一声。
“你们家一个来就行,李慕辰最近状态稳,就是打球太爱给队友做球,该攻的时候得攻。”
李阳拍了拍儿子肩膀。
“听见没有,教练让你自私点。”
“我那是组织型后卫。”
“组织型后卫也能扣篮。”
“爸,我才高一,扣篮容易摔。”
几个人正说着,门口传来一声大喇叭似的嗓门。
“哥!嫂子!”
孙翔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两大袋奶茶,旁边跟着白简音,身后还跟着杨睿和刘小咪,马鑫和王珊珊也在,几个小孩被牵在中间。
李阳脸一黑。
“你怎么把全班都招来了?”
“半决赛预演,亲友团不得提前磨合?”
孙翔把奶茶塞给队员,又冲李慕辰挤眼。
“小可乐,翔叔给你订了五十杯,三分糖,你妈特批的。”
李慕辰接过奶茶,礼貌道谢。
“谢谢翔叔。”
“谢什么,等半决赛给叔叔砍二十分。”
“教练让我先传球。”
“那也得帅!”
白简音笑着把孙翔往后拽。
“你别吓着孩子。”
杨睿走过来,他比上学时瘦了些,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手里还拎着公文包。
“我刚从区里开完会,顺路过来。半决赛当天我带街道的年轻干部当后勤,水和毛巾都不用你们管。”
刘小咪抱着胳膊。
“我负责啦啦队,谁敢乱喊我收拾谁。”
王珊珊立刻举手。
“我带小朋友做加油牌。”
马鑫话不多,只冲李阳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冷雪儿看着这一群人,唇角压不住。
“人这么多,别影响孩子训练。”
“嫂子放心,我们就看十分钟。”
孙翔话没说完,已经从包里抽出一卷红布。
李阳眼皮一跳。
“你敢往外拿,我现在就给你塞奶茶桶里。”
“不是横幅,不是横幅。”
孙翔把红布展开,上面是一件迷你一号球衣,签满了全队名字。
“给小可乐的半决赛礼物,我找全队签的。”
李慕辰愣了下,接过来时耳朵发红。
“谢谢翔叔。”
“跟叔客气什么。”
孙翔说着又去掏包。
“不过我还做了个小点的横幅,就十米……”
“孙翔。”
冷雪儿开口,声音不重。
孙翔手一僵,默默把横幅塞了回去。
“嫂子,我错了。”
杨睿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他昨晚在群里发了三版效果图,被白姐骂回去两版。”
白简音扶额。
“第三版还是我半夜给删的。”
一群人笑起来。
李阳把相机递给孙翔。
“来都来了,拍张照。”
众人在球场中线站成两排,三个少年穿着球服站中间,家长们站在后面。
快门响之前,孙翔突然喊。
“李慕辰帅不帅?”
大家齐声答:“帅!”
李慕辰脸涨得通红,脚下一滑,差点踩到高天昊。
冷雪儿站在李阳身边,被这一幕逗得笑出声。
李阳侧头看她,夕阳从场馆高窗漏进来,落在她弯起的眼睛上。
他举起相机,趁众人不注意,又按了一张。
照片里,所有人都在看镜头,只有他在看她。
训练散场,众人在门口分了手。
陈默要回美食街帮忙,高天昊被家里司机接走,李慕辰跟着李阳和冷雪儿上车。
后座堆着签名球衣和奶茶,少年抱着手机给陈默发战术笔记。
车开过沿海公路,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冷雪儿回头看了一眼。
“你今天累不累?”
“不累,爸拍了好多照片,回去给我看看。”
“先洗澡,再看十分钟,然后睡觉。”
“妈,明天周六。”
“周六也要早起加练。”
李慕辰垮下肩,很快又直起来。
“对了,周五家长会,妈你能不能穿那件浅卡其风衣?”
“为什么?”
“高天昊说他妈见过你,说你特别有气质。我们班好多家长都问过我,你是不是明星。”
李阳当场乐出声。
“儿子,你这是借你妈撑场子。”
“我没有,我就是通知一声。”
冷雪儿唇角弯着。
“家长会是去听成绩和纪律,不是去走秀。”
“那你也穿好看点,我爸也别穿花衬衫。”
“我什么时候有花衬衫?”
“你上周那件椰子树,孙翔叔说你穿得像海岛销售。”
李阳捂住方向盘。
“孙贼明天必须给我送十斤虾赔罪。”
回到家,李慕辰抱着球衣上楼洗澡。
李阳把奶茶放进冰箱,又把孙翔带来的果篮拆开,洗了一盘草莓。
客厅很安静,只剩露台的风声和鸟笼里偶尔一声咕哝。
冷雪儿坐在沙发上翻家长会通知,指尖在“高中阶段学习规划与选科说明”那一行停了停。
李阳端着草莓过来,挨着她坐下。
“想什么呢?”
“高一很快就要选科,他如果走体育,文化课也不能松。”
“有你盯着,松不了。”
“我怕他把喜好当出路,又怕我们拦着,他以后后悔。”
李阳把一颗草莓递到她嘴边。
“先别想那么远。他喜欢打球,咱就支持;成绩掉下来,咱就按规矩停训。路是他自己走,咱们在旁边把灯照亮点。”
冷雪儿张嘴咬住草莓,甜汁散开。
“你什么时候会讲这种话了?”
“我一直这么有深度,只是你平时只顾着嘲笑我化学差。”
她靠到他肩上。
“家长会你跟我一起去。”
“不是说坐不下吗?”
“站着也行。”
李阳手臂一收,把人揽紧。
“遵命,领导。”
楼上传来吹风机的声音,过了几分钟,李慕辰穿着睡衣下来,头发还湿着。
“爸,妈,我睡了。”
“牛奶喝了吗?”
“喝了。”
“护具放包里了吗?”
“放了。”
“化学小册子……”
“妈,我背完了,钠、氯、铁、硫全过了一遍。”
少年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俩也早点睡,别趁我不在偷吃榴莲。”
李阳挥挥手。
“赶紧睡,小小年纪管那么多。”
李慕辰上楼,房门咔哒关上。
屋里重新静下来。
李阳先去检查门窗,反锁两道,又把露台插销按死,再给可乐盖好厚布。
冷雪儿洗完碗出来,正拿毛巾擦手。
他走过去,从背后把人圈住,下巴抵在她发顶。
“领导。”
“嗯。”
“儿子睡了。”
“嗯。”
“陈默走了,高天昊也走了。”
“嗯。”
“孙翔不送横幅了,老吴也不在楼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阳把她转过来,双手扶着她的腰。
“这回总该清账了吧?”
冷雪儿抬手,指尖绕着他睡衣领口的带子。
“你说哪笔?”
“办公室那笔,露台那笔,昨晚terrupted那笔,还有今天中午老吴敲门那笔。”
“你账记得倒清楚。”
“没办法,欠账太多,得列个还款计划。”
冷雪儿踮起脚,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先还利息。”
李阳呼吸一顿,低头堵住她剩下的话。
这个吻比昨晚深,带着草莓甜味和薄荷牙膏的清气。
她后背抵上沙发靠背,手却环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发间。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露台串灯漏进来的碎光,落在俩人交叠的影子上。
李阳把她抱起来时,脚步很稳,踩在楼梯上几乎没声响。
“领导,你今晚别想再用儿子当挡箭牌。”
“他明天六点才起。”
“够了。”
“你敢超时试试。”
“保证按时交作业。”
主卧门合上,咔哒一声。
夜风吹动纱帘,茉莉花香漫过床沿,远处的浪声一层层推上来,又慢慢退下去。
后半夜,李阳醒过一次。
身边人睡得沉,手臂还横在他腰上,脸贴着他胸口,呼吸温热。
他摸过手机,凌晨三点十二,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谁来敲门。
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第二天清早,闹钟还没响,主卧门先被拍响。
李慕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压不住兴奋。
“爸!妈!张教练刚发通知,附中主队临时有事,半决赛改到周六上午十点!”
“还有还有,家长会改到周五晚上七点,地点换到阶梯教室,不用挤我们班了!”
床上,李阳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闷哼。
冷雪儿趴在他肩上,笑得肩膀直抖。
门外的少年还在喊。
“爸,妈,你们醒了没?孙翔叔已经在群里发新横幅效果图了!”
李阳猛地坐起来。
“让他现在就删!”
走廊里传来少年跑下楼的笑声,阳光从纱帘缝里涌进来,新的一天已经落在了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