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事后（1/2）

一段时间过去了。

对这座城市而言，那场破坏性的梦境，最终还是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

来得迅猛，散得也快。

风声散尽，时间重新流动，阳光照常洒在教堂尖顶与街边的露天座椅上。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当然，若要说完全没有变化，那也未免太过乐观。

毕竟，半座城区的损毁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已经过去了”就能抹平的。

倒塌的建筑、扭曲的路面、裸露在外的管线，以及那些仍需重新规划的街区，都在提醒人们，那场灾难确实发生过。

不过，好在对大多数拉特兰人来说，事情最终还没有糟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几乎没有出现大规模伤亡，城市的基本运转也很快恢复。

至于那些亲眼见证过的诡异景象，以及通过共感被迫接收的种种信息——

人们只能尽可能地，将它们暂时搁置在记忆深处。

日子总得继续过下去。

该乐观的时候乐观，该庆祝的时候庆祝。

至于大街上那些重新响起的铳声与爆竹声……

嗯，拉特兰人嘛。

只要还能找到庆祝的理由，就总有人愿意先把烦恼放到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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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规模公民离境……”

教宗坐在小圆桌旁，低头翻阅着费德里科递来的情报。

纸张边缘被他轻轻捻起，又缓缓落下。

几页报告看完，他却没有立即开口。

只是沉吟着，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统计数字上。

片刻之后，他忽然失声苦笑。

“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他将文件放回桌面，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页。

“毕竟，那场灾难揭露了太多东西。无论是律法的真相，还是圣徒的起源……”

说到这里，教宗微微叹了口气。

“那些画面，可都是歧法通过共感，清清楚楚地呈现在每个人脑海里的。”

那并不是可以轻易蒙混过去的秘密。

当真相以那样直接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信仰所依托的根基，也就不再像过去那样牢不可破了。

“许多人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我其实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

教宗的语气并不严厉，反倒透着几分疲惫。

“毕竟，有些人将一生都寄托在了那些信念之上。”

“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们，自己所熟知的一切并非想象中那样……”

他摇了摇头，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小圆桌的另一端，费德里科平稳地点了点头。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静。

“那些信息，确实足以摧毁一个人几十年来建立的信仰。”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即使没有立即选择离开，也不代表他们已经接受了事实。”

“是啊。”

教宗轻声应和。

如今，社会的运转正在逐渐脱离律法曾经给予的启示。

许多过去被视为理所当然的秩序，都需要重新审视。

而那些曾经不必思考的问题，也不得不被重新摆上桌面。

换句话说，拉特兰必须学着在失去旧有支撑之后，重新建立自己的生活。

“建立在废墟之上……”

教宗略带感慨地望向窗外。

穿过层层叠叠的房屋与天台，可以看见远处的施工区域。

脚手架从残破的建筑间拔地而起，塔吊缓慢转动，吊臂下的建材被运往新的施工平台。

那景象算不上壮观，甚至显得有些杂乱。

但至少，城市正在重新生长。

“嗯。”

费德里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少有地斟酌了一下措辞。

“拉特兰这一次的重建，可是个大工程。”

他将手中的另一份文件翻到相应的页面。

“三、四厅地块的重建工作刚刚启动，经济恢复方面的安排也正在推进。”

“按照目前的计划，部分基础设施可以优先恢复，但要让整片城区重新回到灾前的状态，仍然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听起来，可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

“确实如此。”

费德里科的回答干脆利落。

“不过，至少目前各项工作都在正常推进。”

“那就好。”

教宗微微颔首，重新看向窗外。

“但愿人们能在忙碌中，找到修复自己内心裂痕的方式。”

费德里科没有立刻接话。

或许对于某些人而言，修复建筑比修复信仰更加容易。

可人心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片刻后，教宗似乎察觉到了谈话气氛有些沉重，便伸手拿起了放在桌边的一份甜点。

那是一座精致的冰激凌蛋糕塔。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冰激凌蛋糕塔”。

第十一款以教宗封号命名的蛋糕。

教宗看着它，原本略显严肃的表情顿时缓和了几分。

“啊，差点忘记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指尖在蛋糕边缘停顿了一下，随即笑着开口。

“如果有空的话，还麻烦你代我向罗德岛的那个小姑娘问好。”

费德里科抬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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