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罗玉玲的决断(1/2)
然而,王伟民哪里知道,此时此刻,在千里之外,西单的大院里,一间光线有些昏暗的房间,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外面属于京城的夏日骄阳全部隔绝在外。
屋里的陈设极其讲究,清一色的紫檀木家具,多宝阁上摆放着几件古朴的瓷器。
罗玉玲将手里那只红色的电话听筒缓缓放下。
在电话断开的刹那,她脸上那副维持了十几年的的面具,瞬间荡然无存。
“噗通。”
她像是失去了全身支撑的力气,软软地瘫坐在那张雕花太师椅上。
那张原本保养得不见一丝皱纹的精致面容,此刻却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狰狞而微微扭曲。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任由牙齿将鲜红的嘴唇咬破,渗出一丝丝带着咸腥味的血迹。
可她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任由那滴血珠顺着下巴滑落,滴落在她那身粉色绣花的旗袍上,又加了一朵暗沉的花。
“义父……义父啊……”
罗玉玲在心里疯狂地哀嚎着,两行清泪终于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中涌了出来,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流淌。
今天一大早,在王伟民打来电话之前,她就已经通过秘密渠道,确认了一个让她几乎要彻底崩溃的消息——
淀西区革新会临时仓库,也就是以前的那座古刹“广宁寺”,在几天前的深夜里,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藏经阁下那座耗费了义父无数心血的地下密室,在冲天的火光中被炸得粉碎,彻底沦为了一片废墟。
而更让罗玉玲感到肝肠寸断的是,她的义父罗元正已经确认在这场爆炸中,为帝国“玉碎”效忠了。
这世界上,没有人知道罗元正对她意味着什么。
外人只知道她罗玉玲是个精明强干、靠着政治投机一路爬上来的女强人。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不过是当年慈心孤儿院里一个差点被冻死饿死的孤儿。
是罗元正,把她抱了回去;是罗元正,告诉了她自己是帝国的血脉;也是罗元正,在无数个无人的深夜里,用最严苛的手段训练她,教她如何隐藏情绪,教她如何用汉字,也让她发誓这一生要对帝国绝对忠诚。
在罗玉玲心里,罗元正不是什么院长,更不是什么库管,他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她在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精神支柱和领路人。
就在爆炸前的那个夜晚,她还按照义父的指示,陪同丈夫廖春来亲手将那件从帝国千方百计运来的“天照”神器,沉入了吴长贵指出的所谓“龙脉节点”——后海银锭桥附近。
可没想到仅仅是一晚之后,还没等她来得及上报,那个在她心中无所不能、如同一座大山般沉稳的义父,竟然就这么“玉碎”了!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罗玉玲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将指甲深深地抠进了头皮里。极度的悲伤和愤怒让她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但她毕竟是罗元正亲手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特工。
在短暂的失控之后,一种近乎病态的理智开始强行压制住身体的本能。
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将脸上的泪水和唇角的血迹一点一点、擦拭得干干净净。
当她重新抬起头时,除了那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眸,她的脸上再次恢复了镇静。
现在的形势,已经不仅仅是悲伤那么简单了,而是到了千钧一发的绝境。
义父罗元正的死,带来了一个最致命的后果——她和“帝国”大本营那边,彻底断了联系。
当年,罗元正作为埋伏在华夏最核心的一枚钉子,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采取的是最原始也最稳妥的“单线联系”方式。所有来自本部的密令以及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全部是由罗元正一个人接收,然后再口头传达给罗玉玲。
现在,这个枢纽断了。
罗玉玲成了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她空有满腔的抱负和华夏革新会主任夫人这个身份带来的政治资源,却根本不知道大本营那边的下一步战略是什么。
她就像一个瞎子,在一片随时可能引爆的雷区里摸索。
更让她感到头痛和焦虑的是,关于当年从慈心孤儿院走出来的那批“兄弟姐妹”的现状。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死去的罗元正和三个真正核心,没有人知道慈心孤儿院背后的真正秘密。
当年,从那座孤儿院里陆陆续续走出来的孩子,一共有三十二人。
在外界看来,这群孩子在老院长罗元正的关怀下,个个红心向党,如今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各个岗位上,成了新华夏建设的螺丝钉。
可实际上呢?
那三十二个人里,绝大部分,都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烟雾弹!
就像是罗佑国之流,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那位慈祥的、整天穿着破旧中山装的罗院长,真实身份是帝国最顶尖的间谍精英;他们更不知道,自己这辈子之所以能平步青云,全是因为背地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目的只是为了给真正的“帝国血脉”打造一层坚不可摧的社会关系网!
在罗佑国那些人的潜意识里,他们只是在报答罗院长的养育之恩,在照顾罗院长最疼爱的“女儿”罗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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