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偏心的父亲(2/2)
然后是陆恒故作惨叫的一声闷哼。
潘桃在廊下把这一幕看得分明。
她把儿子陆祯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替他掸掉肩头落的那朵桂花,“祯儿,你以后别学你二哥,也别学你大哥。”
陆祯有些迷糊道:“娘!我谁都不学,我跟娘捡棋子。”
潘桃愣了一下,扑哧笑了出来。
她把儿子拉近,低头掸掉他膝上沾着的草屑,“对,你就跟你爹学,你爹年轻的时候,比他们都聪明,学你爹的本事,有不懂的就去问你舅舅。”
同年秋末。
幼帝赵澈在金陵颁了一道诏令,选拔各地俊杰青年入朝充实各部,同时把高士谦、李守正等一批守旧派老臣重新拔回要职,又下诏征召天下士子赴京应选。
消息传到杭州时,陆恒正抱着陆萱剥栗子。
他把诏令看了一遍,栗子壳扔进炭盆,什么也没说。
北边紧跟着传回军报。
黄河中下游水患波及几州,北燕和西凉先后遣使来谈和——不是真心罢兵,是掐准了景朝连年征战之后农事废弛、府库空虚,趁这关口上门勒索岁币。
陆恒联合杨开、张维及各镇联名进了一封奏疏,措辞难得各退一步地统一了调门。
“赋税不减,民户难安;战事连绵,仓廪将竭。恳请圣上以休养为先,暂缓兵事,用三五年光景恢复民力。”
这一年,长子陆安年满十六岁。
在这个满朝都在谈休养、谈赋税的秋天里,他把教他诗书的陈先生气走了。
陈先生走的时候在院子里甩了句狠话,“朽木不可雕”。
告状的人先传进楚云裳耳中,说二公子当堂说出“念《论语》又不能上阵杀敌”,气得老先生胡子都翘了,夹起书本就走。
当晚楚云裳把儿子叫进自己屋里,门掩上了。
陆安梗着脖子,“儿子不喜欢念书,只喜欢练武。”
楚云裳看着他那张脸。
颧骨的弧度,下巴的棱角,还有梗着脖子时那副“谁说都不听”的架势。
“很多年前,你爹也是这样。”她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韩将军说我手劲见长。”
“韩震还夸你什么了。”
“他说我再练两年能赶上他。”
楚云裳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夸你,是因为你爹是陆恒,是因为你姓陆。”
陆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楚云赏收回目光,压下心头怒意,“安儿,娘从不求你成龙成凤,只求你平安一生。”
短暂的安静后。
陆安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然而,陆安站起来的时候,衣摆带倒了旁边的小凳子,弯腰扶起凳子时他别开了脸。
走出房门,夜风一吹,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最后回头朝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望了一眼。
灯下母亲没有再说话,只是侧身坐着,身影溶在昏黄的光里。
陆安一步步走下台阶。
那句话他可能还要很多年才能明白。可能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