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迁土改封,黎山生变(1/2)
一山北道、和州
岳燎有些怅然地看了眼面前灵土,倒不是嫌它灵蕴不够充沛,而是见得内中妖兽肆虐场景的有些作难。姑母一走,悦见山那处灵地定是保不住了。作为本代家主,岳燎于这事情上头心如明镜,自岳红果才去过后,便就做好了打算。
回想起来那处四阶灵脉果是不凡,短短不到一甲子,韩城岳家便已在悦见山上重新栽培出来三名上修。加之岳燎,四名金丹在重明宗辖内也算能看,算得“巨室”门楣里头不错的人家。
只是这等好日子到底不长久,直令得岳燎好似做了场梦一般,虽不愿醒、却也不得不醒。
他要比何昶所想乖巧许多,早便备好了一应附录亲呈到重明宗管勾宗务长老段安乐面前,便连悦见山上灵花异草、洞天洞府,都未擅动,硬是劝下族人,原模原样地交到重明宗手头。
只是未想悦见山留不得了,便连韩城也不好回,盖因云角州已成了重明宗的起家福地。
僭越些讲,将来若是康大掌门也能做得尊位,那便是龙兴之地,却不好教岳家人再故地重游。对此岳燎早有准备,只是不想连山南道都无地方,竟被段安乐点到山北道和州来安家。
他自是晓得昔年银星三洞将山北道祸害得不成模样,便是重明宗迫退兽潮过后,此地疮痍亦是久久难复遂康大掌门方才起了上述那便宜念头,一是以此地作为苦灵山一脉诸位妖尉、妖校的安身之地,二是要段安乐携兽苑弟子在此好生作为。
本来这想法固然离经叛道了些,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不过倒是康大宝未想到,重明宗过后居然会直接与雪山道本应寺大动干戈,甚至直将莽原道这混乱地方也拿下来了大半。
浑教教众食菜事魔、不知道理。内中主事,也未必能比那些开了智的妖校好打交道。
只才这些年,重明宗便不晓得已经处理过多少浑教教众犯上作乱。
这其中,有些教门是受了太一观、本应寺挑拨的还好,总算能寻得出些道理。
还有些根本就是脑壳一烫,便就主动打著雪山道名头做出许多混账事来,怕令近来愈发安静的本应寺都心头火大。
他家许是从前做多了伤天害理之事终于显了报应,第二位禅师迟迟不出,直令得格列方丈不敢轻离雪山道半步。
毕竞前番康大宝携众打到本应寺下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若走了,没得个禅师主持,矗立在本应寺上院左右的一十八座灵峰就是白送给康大掌门的厚礼,好教他将重明宗的底蕴再猛提一截。
若再将康大宝那厮的心肠想得险恶些,如今尕达禅师真蒸已成,安知格列禅师走后,这份密宗基业会不会径直被其夺走?
若无这从前佛子做幌子,雪山道上下尚能黝力同心;但若有了尕达在场,那却未必了。
本应寺高僧吃人修行,本算不得什么稀奇事情。但似这样专挑佛子来吃,哪怕在密宗一脉,多少也有些惊世骇俗了。
尕达禅师既是师出有名,那纵然你格列方丈素有威信,然在艰难时候,后患亦巨,不敢不做心。是以哪怕关西道战事再是紧张、哪怕丰源道都已裸露在澜梦宫大军兵锋之下,格列禅师也只有冷眼坐看。同时急令各寺伽师于浑教各门宣讲,要他们莫再生事。
与格列禅师一样,对于这些脑子有异的浑教教首,康大掌门倒也没得太好的法子,无非是将这些教门全数打散、再择土安置。
这其中自又会有许多不识大体的人物冒出来的,只是不晓得会折腾成什么样子。
反正四道百州内那些有点本事又苦无出身的贱汉们听得消息,该是会欢喜的。
毕竟莽原道的灵土便算再不好也是灵土,总要比寄身别家、仰人鼻息来得痛快。
加之重明宗征调他们厮杀时候也勉强能算体恤性命,浑教教众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哪里需得过多惧怕。
如今莽原道缺人料理,怕是上阵之后只跟著前头选锋乱跑一通,并无斩获,也能得座寡灵矮山安家。不过康大宝自也晓得,清剿浑教各门空出来的那些灵地,只靠著封赏那些家姓,自是难能守住的。康大掌门还要将这些地方经营好了,以备将来再伐雪山释修。是以如此一来,自又有一批金丹门户要背著镇元大殿中发出的种种许诺、前赴后继地奔向莽原道地生根。
岳家或是因了岳红果那边还有些许薄面,或是因了运气不差。
又幸在苦灵山一脉诸多前辈道行虽高,却大都是个闲适性子,山北道除去合欢宗辖内之外,其余地方几难称得“经营”二字。
偌大一道之地,若全用来做重明宗兽苑,委实也著实太夸张了些。
遂重明宗才将本来要发往莽原道的岳家,安置在了山北道和州修行。
虽是仍与莽原道交界、且寒鸦山山麓中还常有妖校出没,但胜在三阶上品的灵脉都有两条,只要好生拾掇一番,不但能够岳家上修们的修行用度,不得还能攒下些教养子弟的本钱。
将来勿论是要外出游学还是就近拜到阳明山上修行,都能有些保障。
岳燎是一通透之人,晓得自祖父岳檩起,自家在康大宝这厮手头便就没占得过什么便宜,是以现下便算眼见这一钱汉已登高位,他也没得什么不服不忿的。
二人年纪相仿,出身则几有云壤之别。
同逢大争之世,同居西南修行,但偏偏是康大掌门没鞋的搏命挣了份富贵前程下来,如今都已天下扬名,他岳燎一靠著祖荫方才险成上修的,又凭什不甘?
既如此,倒不如认了这桩安排、更显懂事乖巧。
待得将来战事重启,无非是又出资出丁,来保桑梓罢了。重明宗辖内各家从来躲不得这差事,别家能忍得,自家也能忍得。
与岳燎同行过来的宣徽使苏尘见得此幕略感欣慰,他虽是京畿道高门子弟,但却只是疏宗旁支,不然也不会沦到狠下心来以残身修行,是以也晓得些冗杂庶务。
但见得他一指下方被妖兽挤满的灵土,淡笑一声:“从前这里可都是有主的上乘灵田,怕是快到三阶了。昔年还在秦国公府时候,某便随府中大员出来巡田,晓得此处大概。
只是清剿此地妖兽头三年怕也不好施种,先得请阵师布阵以散妖气,还需请稼师洗土,免得妖粪未净,烧伤灵种。”
苏尘所言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岳燎做了这些年家主,大都晓得。不过前者现下可不一般,与康大掌门一样,算得承泰帝潜邸之臣,又是魏大监高徒。
此番离了西南前往京畿,定是有前程能得重用的。
起来,过去在故东宫做事这一文一武却都了不得,奉恩侯蒯恩同样前途光明。
不过他自玄穹宫来的天使将岳红果奠礼主持完了过后,便将这些年在西南诸道任官以来的全部家当和身边的蒯家子弟一道带回了京畿。
临行前只去阳明山求见过康大掌门,却未与岳家上下留过半字。
如此一来,自也衬得苏尘这份叮嘱弥足珍贵,由不得岳燎不做动容:
“多谢苏公,燎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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