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反问(2/2)
今年应元正依旧不打算办生辰宴,一切从简。这也正合王后的意,现在对外还是称王爷病重,那隆重的宴会就应该禁止。
不仅是应元正和她自己,府里其他人也一样。
可偏偏是这么个时候,有个意想不到的人登了门。
巴雅尔带着厚礼求见应元正。
应元正很是意外,这批枪还没造好,他怎么又来了?难道是来催进度的?
小东儿将人引到应元正院中坐下。巴雅尔亲手将礼盒呈上,笑道:“这是恭贺殿下新生的薄礼,还请殿下不要嫌弃。”
新生?
应元正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巴雅尔笑了笑:“五年前的这个时候,殿下初至岭南。这难道不是殿下的新生?”
应元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从收集到的这个人资料来看,他不愧是后金的军师,竟然以“新生”为名前来祝贺,若说是歪打正着,未免太低估了他。
他压下心头警觉,面上依旧从容,笑着收下礼物:“多谢先生美意。只是不知先生今日前来,可是还有别的事?”
巴雅尔见他收了礼,神色松弛了些:“送礼自然是主因。另有一事,想请教殿下。”
应元正点头示意他说。
小安给他送上一杯茶,巴雅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笑道:“殿下为何要改革科举、推行新制官职?”
应元正答得简短:“岭南有适合岭南的办法,旧制延续不得。”
“殿下如此大的改动,”巴雅尔追问,“就一定对岭南更好吗?”
“肯定比以前好。”他语气笃定,毫无犹疑。
巴雅尔眼神微闪,愈发确信对方是洞悉了某种弊病,才会说得如此斩钉截铁。
“那还请殿下指教。”
应元正摇头:“没什么好指教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养一方的规矩。岭南有岭南的脾气,硬套中原的模子,只会水土不服。”
巴雅尔眉头微蹙:“殿下的意思是,从前岭南的方式并不适合它?”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把问题往深里推了一步:“在下虽是北地人,但中原的书也读过不少。按书里的说法,教化百姓,靠的是明伦常、正人心。
殿下如今看到的那些弊病,官吏懈怠、民心不稳。难道不是因为老规矩废了、儒家那套没学到位才出的问题?要是把纲纪重新立起来,礼乐好好推行下去,何至于非要另起炉灶?”
应元正差点笑出声来。
他拼了命想脱下的那件儒家长衫,有人却拼了命想往上穿。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反问一句,“先生读中原的书,是为了治大顺,还是为了治大清?”
巴雅尔神色未变,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应元正却没有给他回答,反而话锋一转,问起了大清的事。
“贵国如今设六部、建内三院,用的是汉官,行的是汉法。可据我所知,大汗一面仿顺制,一面又反复强调‘勿忘国语骑射’,严禁满洲人改汉姓、穿汉服。八旗旧贵对此颇有微词,觉得这是在丢祖宗的根本。”
“先生既懂儒术,又身处其中,想必想过这个问题。你们学中原这一套,学到什么程度才算‘够用’?毕竟改国号本身就意味着向汉制迈了一大步,旧贵族的反弹也最强烈。
内部的警惕和争论如此激烈,要怎么才能平衡双方?”
巴雅尔的笑容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