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既要又要(1/2)
他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两秒,随后稳稳地将其放回桌面。
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来王府,其中一个原因是国考结束,录取名单已经公示了。
还有一个便是这接连出现的两场学子抗议。
在他看来,这两场学子抗议便是说明的应元正的新科举不得人心。
哪怕现在已经解决了,但难保不会出现第三次,第四次……
既然新科举得不到士绅阶层的认可,那作为上层的决策者就应该去改变。
可他现在看来,应元正的态度完全不是这样的。
他对自己的这套新科举、新制度信心满满,也完全不会妥协。
现在又能精准的剖析到他们大清内部情况。
眼前这位殿下完全不能用表明的年龄去对待。
不过他今天坐在这里,也不是为了求教。
在他这个汉化派谋士的认知里,游牧民族入主中原,学习儒家正统是目前已知的最好办法。
但应元正不同,他是汉人藩王,本该是正统的既得利益者,却偏偏把老祖宗的东西扔在一边,在岭南搞了一套完全不同的新政。
这种抛弃正统的行为,在他看来既荒谬又不可理喻。他费尽心思想学的东西,有人就这么抛弃了。
他今天来,就是想从这套新政里找出问题,验证自己心中那份隐隐的不服。
“殿下倒是敏锐,拿我大清的内政来堵我的嘴。”巴雅尔没有接应元正关于“平衡”的话茬,语气变得生硬,“但我今天真正好奇的是,殿下身在中原,既然知道前朝制度水土不服,为什么偏偏要放弃千年的正统之道,在岭南搞这套东西?”
应元正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对方不接招,巴雅尔继续往下说:“在下并不是瞎子。殿下废除八股、设立新科举、新官制,确实能从底层出发改变岭南。
但是,在下看到了一处致命的隐患。”
他盯着应元正的眼睛,“权柄一旦下放,想要收回来就难了。今天为了实效放权,明天”
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任何稍微懂点政治的人,听到这番话都会立刻开始解释自己的防范机制,证明自己不会失控。
但应元正没有辩解。他根本不打算向一个北方政权的谋士解释自己的权力结构,更不会试图去说服对方。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从先生刚才的话里,我能听出你很在意‘正统’。那我请教先生,大唐、大宋、大明,哪一个朝代不认为自己是正统?哪一个朝代不守祖宗规矩?
敢问先生,哪一朝,才是真正的正统?”
应元正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前朝的制度如果真的能保万世太平,为什么会有朝代更迭?后来的人如果不去掉前朝的毛病,重新修改,哪里来的新朝代?”
巴雅尔张了张嘴,试图用儒家道统的传承来回答。
但他很快发现,在“朝代更迭”这个绝对现实面前,任何引经据典都显得苍白无力。
每个朝代都在改,都在适应新的情况,他引以为傲的正统,本身就是建立在不断修改前朝基础上的。
看着巴雅尔陷入沉默,应元正将最后的刀锋,直接递到了大清的体制核心。
“贵国要借汉法来统治天下,而汉法要的是天下归心、华夷一体,可祖训要的是满洲根本、严防同化。这两样东西,从根子上就是拧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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