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既要又要(2/2)
应元正抛出了最后一个反问:“先生深谙治国之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贵国这道既要又要的难题,究竟要拿什么来解?”
这不是简单的利益冲突,也不是改革触动了哪些旧贵族的蛋糕。
这是大清立国根基上的一个死结。汉化是为了统治,防汉化是为了不被吞噬,这两种逻辑完全对立,根本无法调和。
巴雅尔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过了足足十息,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殿下问得好。”
他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那一丝凉意。
“殿下说汉法与祖训是拧着的,在下无法反驳。因为在理论上,这确实是个死结。但殿下,天下之事,从来不是靠‘理顺’了才能做的。”
巴雅尔抬起头,目光直视应元正,语气中透出属于北方政权的凛冽与自信:
“大汗要借汉法收拢天下,也要守祖训保住根本。这两样东西既然在道理上解不开,那就用刀剑、用铁腕、用时间去压!
只要我大清的八旗铁骑还在,只要我大清还能把天下打下来,这道题,我大清就有资格一直拖下去,拖到汉法彻底为我所用,拖到祖训化为无形。”
他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殿下笑我大清‘既要又要’,可殿下用的不也是这招吗?您在岭南搞新政,看似轻巧,但殿下心里也清楚,您是在用岭南的命数去赌一个未来。
您这精巧的岭南新政,和我大清这看似拧巴的铁腕,说到底,都是在悬崖边上走独木桥。谁也别笑谁,只看谁的命更硬罢了。”
周围陷入了死寂。
小东儿和喻容互看一眼,双方都皱起了眉头。
应元正没有反驳,这人不简单,说话得小心了。
沉默了很久,巴雅尔放弃了继续试探。作为大清的谋士,他维持着应有的体面,毕竟两人现在还是商业伙伴。
他站起身,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的下摆,语气恢复了平稳客套:“殿下之言,在下记下了。今天打扰的时间太久,就不影响殿下处理公务了。”
没有结论,只有最基本的礼貌。
应元正站起身,微微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一句:“先生慢走。”
他没有相送,也没有再补充任何一个字。
两人心里都清楚,今天的谈话只是一次互相摸底。
应元正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刘健听不太明白话里的内容,但他能感觉出来气氛不对,于是对应元正说道:“殿下,他是我们的敌人吗?”
应元正想了想,这个问题太远了。他们一个南一个北,真要打起来,那也得等到大顺彻底没了的时候。
而大顺不能就这么没了,至少也得将大清打个半死不活才行。
那边要是不能打成一锅粥,他怎么卖武器发财。
“是财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