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余生谁知己(2/2)
同袍之谊?云依依挑眉问。
李桇领笑着将她揽入怀中:嗯,特别深的那种。这次云依依没再不着痕迹地挪开半寸,相反,她微微仰起脸,任由他的下巴抵在自己发顶,温热的呼吸透过发丝落在他颈侧,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彤霞宫中,金炉吐香,帷幔轻扬,氤氲的檀香在殿内缓缓流淌。
绢儿抱着小太子李兆跪在殿前,一见云依依踏入宫门,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珍珠滚落。娘娘...她哽咽着叩首,怀中婴孩似有所感,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云依依挥舞,奴婢日日对着菩萨烧香,总算把娘娘盼回来了...
云依依目光落在绢儿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还未开口,绢儿已轻抚腹部柔声道:麻翁说是个结实的小家伙,踢人可有力气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声音轻得似羽毛落地,我也在赫衡坟前告诉他了,还让他给孩子定了个名字,叫赫栩。
云依依闻言鼻尖一酸,眼前浮现绢儿跪在坟前,一笔一划写尽赫衡认识的所有字,一张一张烧给他的模样。赫栩?她指尖轻颤着抚过绢儿湿润的脸颊,是个好名字,活着的人更要好好活。说着接过咿呀学语的李兆,婴孩身上熟悉的奶香让她眼眶发热。小太子认生,却神奇地没有哭闹,反而攥住了母亲的一缕发丝,咯咯笑起来。
麻六翁排开众人上前,枯瘦的手指不由分说搭上云依依的腕脉。殿内霎时寂静,只听得见更漏滴答。他眉头越皱越紧,忽然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似有千斤重担,引得殿内众人都紧张起来。
师父别吓他们。云依依抽回手腕,唇角挂着浅淡的笑,陈泓也诊过了,不过是要多喝些苦药罢了。她逗弄着怀中的孩子,小太子伸手去抓她鬓边的步摇,珠玉相击发出清脆声响,逗得孩子咯咯笑着。
麻六翁白眉倒竖:丫头!又急忙改口,娘娘当年生太子时就损了气血,月子里又忧思过度...他突然压低声音,有哽咽之音,那苏牧辞给你下的毒药性极寒,与你体质相冲,这次小产更是让本就亏虚的身子愈发不堪...
李桇领猛地攥紧拳头,手背青筋虬结,死死盯着麻六翁:可有解法?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陛下!云依依急唤一声,将孩子递给绢儿,轻轻挽住李桇领的臂弯。李桇领却反手将她冰凉的手指裹入掌心,眸底翻涌着痛楚与自责。
麻六翁从药箱取出个紫檀木匣,匣子开启时发出轻响:老朽翻遍医书,配了这七阳丹七枚赤红药丸如血珠般排列,在烛光下泛着诡异光泽,“以天山雪莲为君,辅以赤阳参、紫河车...只是服药期间——
不能忧思,不得承宠。云依依平静接话,指甲却悄悄掐进掌心,借那点疼稳住声线。正好专心教导兆儿。她低头亲吻婴孩饱满的额头,掩去了眼中一闪而逝的哀伤,那抹哀伤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傻子......她低声呢喃,尾音发颤,任由身后的帝王将脸埋在她肩头。湿热的水汽很快浸透衣衫,烫得她心口发疼。
小太子被帝后二人挤得不舒服,哇地哭出声来。两人手忙脚乱地哄孩子,倒把满殿愁云冲散了几分。
麻六翁摇着头去开药方,转身时瞥见云依依悄悄将一枚赤红药丸塞进袖袋。他脚步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在药箱边缘收紧,终究没有说破。那枚赤红药丸是留给最痛时刻的保命丹,麻六翁望着她藏进荷包的动作,喉间发紧——这丫头竟是从何时起,把药理摸得这般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