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途之预演告别六（1/2）

别凡和齐豫在那片山头上找了很久。

夜色笼罩着整片山林，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只有零星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杂草丛生，好几次别凡都差点被树根绊倒。齐豫跟在他身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陪着他走。

他们已经找了将近一个小时了。方浩文信里说的“左边第二座山头”范围太大，两人只能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前进。别凡喊了几次方浩文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山谷里的回声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别凡心里越来越急，脚步也越来越快。

忽然，他停住了。

“你听到没有？”别凡侧着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齐豫也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夜风中，隐隐约约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夹杂着怒骂和咒骂，声音断断续续，但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妈的……连死都死不成……老天爷你是在耍我吗……”

别凡循着声音的方向，拨开面前的灌木丛，快步跑了过去。

穿过一片低矮的树林，眼前豁然出现一小块空地。月光下，一个身影正站在一棵歪脖子树旁，手里攥着一根绳子，正往树枝上甩。

是方浩文。

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上有几道被树枝刮出的血痕，整个人狼狈不堪。在他脚边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样东西——一个被踩扁的农药瓶子，标签上写着“百草枯”，瓶口还残留着些许液体；一把生了锈的铁锹，锹头上沾着泥土，显然是被用力砸过地面。

方浩文看起来已经尝试过不止一次了。

他先是买了一瓶百草枯，仰头灌下去，结果等了半天除了肚子有点不舒服之外什么事也没有——后来他才发现，那瓶农药是盗版的，里面装的不过是兑了水的红糖浆。他又气又恼，抄起旁边的铁锹，对准自己的脑袋比划了半天，可当冰冷的铁器真的贴近太阳穴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骂了一声，把铁锹狠狠砸在地上。

他怕了。

他连用铁锹砸死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他从包里翻出了一根尼龙绳，找到了这棵歪脖子树。他告诉自己，这次不能再犹豫了。

绳子已经挂好了，他搬来几块石头垫在脚下，把绳圈套在自己的脖子上。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正要蹬开脚下的石头——

“方老师！”

一个焦急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寂静。

方浩文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个身影朝他冲了过来。别凡几步冲到树下，一把抱住方浩文悬在半空的腿，拼命往上托。

“你下来！你快下来！”别凡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他个子比方浩文矮一些，力气也不算大，但他死死地抱住方浩文的腿往上举，试图减轻绳子对脖子的压力。

方浩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绳圈还套在他的脖子上，别凡这么一托一扯，反而让绳子的角度变得更奇怪了。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晃荡着，脖子被勒得生疼，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咳咳……放……放手……”

别凡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还在拼命地往上托他的腿，嘴里念叨着：“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方浩文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的双脚在空气中乱蹬，双手抓着脖子上的绳圈，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别凡！别凡！”齐豫赶上来，用力拍了拍别凡的肩膀，“你放手！你这样他会死的！”

别凡一愣，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松开了手。

方浩文的身体失去了支撑，重重地往下坠。就在这时候，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断裂声——那根挂绳子的树枝承受不住重量，咔嚓一声断了。方浩文连同那根断掉的树枝一起摔在了地上，树枝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子上留下一道深红色的勒痕。

别凡蹲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想伸手扶他，又不敢碰他。

方浩文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面坐起来。他一把扯掉脖子上的绳子，猛地抬头看向别凡，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声音嘶哑而愤怒，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别凡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我……我看到了你的遗书。你信上说，你走了，别找你。但是……我不想你死，所以就来了。”

方浩文的怒火梗在喉咙里，忽然就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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