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变奏曲八（1/2）

次日中午，十一时五十分。

昼川提前十分钟就到了约定的地点——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弄深处的私房菜馆。白墙黛瓦，朱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古朴的匾额，上书“枕溪”二字。推开木门，穿过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两旁是修竹与山石，耳边传来潺潺的水声，仿佛真的置身于山间溪畔。

他订的是最里面的一个包厢，名曰“听雨”。包厢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角落里摆着一尊铜制香炉，淡淡的檀香气息在空气中萦绕。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种着一丛青竹，风过时沙沙作响。

昼川提前跟店家确认好了菜单，又检查了一遍包厢的每一个细节，确认一切无误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搭配卡其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斯文。

他站在窗边，看着庭院里的青竹，手心微微出汗。

十一点五十五分，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

昼川快步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的云清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棕色皮带，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柔。她化了淡妆，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没有迟到吧？”她歪了歪头，笑着问道。

“没有没有，是我来早了。”昼川连忙侧身让开门口，“快进来坐。”

云清走进包厢，目光在室内环顾了一圈，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惊喜。她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小庭院，又转过身来打量室内的陈设，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藏在巷子里，外面完全看不出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昼川看到她惊喜的表情，心里像是有一朵花悄然绽放。他耳尖微微泛红，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夸奖后的腼腆得意：“之前跟朋友来过一次，觉得环境不错，菜也很好吃，就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带你来尝尝。”

“谢谢你，昼川！”云清转过身来，笑容明媚，“谢谢你带我来这么棒的地方！”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昼川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眼角眉梢都漾着笑意。

两人落座后，服务员便开始陆续上菜。这家店的菜品以精致的江南菜为主，摆盘考究，味道清淡鲜美。昼川点的都是店里的招牌菜——龙井虾仁、松鼠桂鱼、蟹粉豆腐、清炒时蔬，还有一道老鸭汤，分量适中，不会显得浪费，又足够丰盛。

菜上得很快，两人还没来得及聊上几句，桌上就已经摆满了。

“先吃吧，趁热。”昼川殷勤地给云清盛了一碗汤，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肉，“你尝尝这个松鼠桂鱼，是他们家的招牌。”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云清被他过于热情的招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鱼肉，点了点头，“嗯，好吃！外酥里嫩，酸甜适口。”

“是吧？”昼川见她吃得满意，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菜品聊到这家店的历史，又从这家店聊到了这片老城区的变迁。昼川发现，云清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她不会让话题冷场，也不会过分抢话，总是恰到好处地接住他的话头，又适时地抛出新的问题。和她聊天很舒服，像是坐在一条平缓流淌的河上，不用费力划桨，河水就会自然地带着你向前。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云清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露出一副满足的神情：“吃得好饱。”

昼川看着她放松下来的样子，知道她已经吃好了。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种认真而郑重的表情。

“云清。”他叫她。

云清察觉到他的语气变化，放下茶杯，看向他：“嗯？”

昼川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对不起。”

他的语气很诚恳，没有半点敷衍和含糊：“昨天的事情，是我太冒失了。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在你刚旅行回来、还很疲惫的时候，突然说那些话，给你造成了困扰。尤其是后来那句不该问的话，更是冒犯了你。真的很抱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谢谢你愿意原谅我，还愿意出来跟我吃这顿饭。我真的很感激。”

云清静静地听完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柔和。

她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认真地看着昼川，说道：“其实我也要谢谢你。”

昼川一愣：“谢我？”

“嗯。”云清点了点头，“我刚搬来这里，人生地不熟，是你第一个主动向我释放善意的。搬家第二天就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助，虽然我当时没怎么放在心上，但事后想起来，确实觉得很暖心。”

她笑了笑，语气真诚：“所以，我们也算扯平了。你不用再觉得愧疚，我也不用再觉得过意不去。以后……我们还是好邻居，好朋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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