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变奏曲十二（2/2）

初礼后来去查了一下原因，才知道其中的恩怨。早年茧娘娘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手时，曾在论坛上靠着一个叫“小昼川”的账号为她配文而走红。那个“小昼川”的文笔细腻动人，配上茧娘娘的画作，两人一度被称为论坛上的黄金搭档。后来茧娘娘名气渐长，却翻脸不认人，开始在公开场合贬低“小昼川”的文笔，说他“不过是沾了我的光”“文笔也就那样，换个人写也一样”，言辞之间尽是轻蔑和不屑。

而那个“小昼川”，就是昼川本人。

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因为昼川从未公开承认过“小昼川”就是自己。但初礼作为他的责任编辑，在一次闲聊中听他提起过这段往事。昼川说那件事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初礼能感觉到他心底的那份失望——他曾真心实意地为她的画配文，把她当作朋友，换来的却是背后捅刀。

所以昼川对茧娘娘这个人，完全没有好感。

初礼看着名单上“茧娘娘”三个字，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她知道昼川不会同意。但她上面有领导的压力，领导的要求摆在那里——名气匹配、擅长古风、档期合适，三者兼备的只有茧娘娘。她一个小小的新人编辑，哪有资格跟领导叫板？

初礼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先斩后奏。

她瞒着昼川，以元月社的名义联系了茧娘娘，约了一顿饭，想先探探对方的口风和报价。她又哄又劝地把昼川也拉到了饭桌上，想着“见面三分情”，也许见了面，昼川对茧娘娘的印象会有所改观。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饭桌上的气氛从一开始就很微妙。茧娘娘穿着一身名牌，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她看到昼川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伸出手：“哎呀，昼川老师，久仰大名。您的书我可是拜读过的，写得真好。”

昼川礼貌地握了一下她的手，笑容淡淡的，没有说话。

茧娘娘显然没把他的冷淡放在心上，自顾自地聊了起来。聊到兴起处，她忽然话锋一转，笑着说：“说起来，昼川老师您知道吗？我以前在论坛上跟一个叫‘小昼川’的作者合作过。那个人的文笔也挺不错的，不过跟您比起来，那可真是差太远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但初礼清楚地看到，昼川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礼貌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初礼坐在一旁，看着茧娘娘那张浑然不觉的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悔。

她错了。

她不该瞒着昼川约这个人出来。她不该天真地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她更不该为了迎合领导的要求，而忽略了自己作者的真实感受。

一个能在公开场合贬低昔日合作伙伴的人，今天能当着昼川的面贬低“小昼川”，明天就能当着别人的面贬低昼川。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合作。

那顿饭最终不欢而散。昼川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席，初礼也匆匆结了账，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