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太子之谋(1/2)
“太子殿下要见我?”
陈默刚到藏身宅子门口,一个内侍打扮的人从墙角闪出来,帽檐压得低低的,声音也压着。
陈默看了一眼金日磾,金日磾微微点了下头,退到巷口外面去了。
内侍把一封信塞进陈默手里就快步走了,连头都没回。
信是折好的帛片,上面只有一行字:东宫书房,今夜子时。
陈默把帛片翻过来,背面又写了一行小字:殿下近日寝食俱废,请关内侯务必来。
子时,陈默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衣,从宅子后门出来。
金日磾在巷口等着,没带马车,两个人走小路穿过两条街巷,在一堵高墙外面停住。
墙是东宫的外墙,墙根底下有一扇窄门,虚掩着,缝里透出一点灯光。
金日磾留在门外,陈默推门进去。
东宫书房比未央宫的偏殿小,但书多。
三面墙都是竹简架,架上码满了,有的横摞,有的竖插,案上还摊着两卷没看完的,墨砚搁在角上,砚里的墨已经干了。
太子刘据坐在案后,没穿朝服,一件半旧的深衣,领口松着,脸色发黄,眼窝陷下去。
他看见陈默进来,没有起身,抬了下手,示意陈默坐。
陈默在案前的墩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张案几,案上那盏灯是书房里唯一的光源。
太子把案上那卷竹简合上,推到一边,手指在竹简边缘按了一下,开口的声音比陈默预想的哑。
“关内侯,你在朔方种了三年地,回京几天了?”
“三天。”
“三天里,江充抓了你卫家的人,你去廷尉府闹了一场,还见了霍光和金日磾。”
太子停了一下,手指从竹简边缘拿开,搁在膝盖上。
“你知道这些事,我这边都知道。
长安城里的事,逃不过我的耳目,但江充的耳目,也不比我少。”
“殿下找我来,是——”
“卫伉的事,你怎么看?”
陈默看着太子的脸。
那张脸在灯下显得比实际年龄老,颧骨上的皮绷得紧,嘴角往下垂着。
他没有立刻答,先从怀里摸出核桃,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又收回去。
“殿下问的是卫伉,还是问的江充?”
太子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刀锋蹭过砂石。
“问的是一件事。
江充查巫蛊,查到卫家头上。
卫家是我的母族,卫青是我舅舅。
他查卫伉,就是在查我。”
陈默没有接话。
太子往前倾了半个身子,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
“关内侯,你知道巫蛊案现在牵扯了多少人?”
“三百多。”
“三百多?那是上个月的数。
前天又抓了三十几个,全是跟东宫有来往的。
我的一个门客,姓张,替我在外面采办东西的,前天晚上被江充的人带走了。
昨天我让人去廷尉府打听,说张门客在牢里已经招了——招了跟东宫来往的其他人。”
陈默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殿下,这个门客是被人屈打成招的。”
“我知道。”
太子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指头抠着衣料的褶子。
“可江充不知道吗?他知道。
他要的就是这份口供。
他拿这份口供去陛
陛下信不信不重要,只要有人信,只要有人敢说。
陛下病得那么重,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份口供就是废纸。
但江充可以在陛下驾崩之前,把东宫的人一个个抓完。
等新君即位的时候,东宫已经没人了。”
陈默坐在墩子上,后背贴着墙。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响。
他低头看着案面上那盏灯,灯焰在微风里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殿下,臣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江充查的是巫蛊,但他真正想查的是你。
他不敢直接动你,就动你身边的人。
卫伉、张门客、东宫往来的官员,先一个一个剪掉,剪到最后,殿下就剩下一个空架子。”
太子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搁在案面上,手指慢慢收拢,攥成一个拳头,又松开。
“那我怎么办?看着他把东宫的人都抓完?”
“一动不如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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