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5章 遇见故人（1/1）

她站在厅堂中，看着那个坐在八仙桌旁的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他的面容确实是她从未见过的，但他的声音、他的神态、他端起茶杯时那种自然而然的从容姿态，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刻，她曾经见过他，只是那段记忆被时间的尘埃掩盖了，变得模糊不清。

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开口问道：“你是谁？”

中年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然后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片刻，仿佛在斟酌如何开口。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与她对视，用一种平静而真诚的语气回答道：“我叫陆安。是你父亲陆沉的堂弟，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之一。”

这个回答让凌清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听说过陆安这个名字——在她父亲留下的那些散乱的笔记中，曾经多次提到过这个名字，但都是以一种隐晦的、暗示性的方式出现的，从来没有正面解释过这个人的身份和背景。她只知道，她父亲有一个叫陆安的堂弟，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失去了联系，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失踪了，也有人说他背叛了陆家，投靠了凌家的那个分支。

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将行囊放在脚边，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直视着他，开口问道：“你说你是我父亲的堂弟。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我父亲在遗书中提到过一个‘在暗中收集三隅，企图打破墨渊封印’的人。那个人，是你吗？”

陆安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我。但我知道那个人是谁。而且，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了。”她盯着陆安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平静而坦然，没有丝毫闪躲或心虚的迹象，让她在心中对他那句回答信了几分。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桌面上的双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他：“那个人是谁？他在哪里？”

陆安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写着“墨”字的字画前，伸出手，在字画的右下角轻轻按了一下。字画后面的墙壁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转动声，然后整幅字画连同它所在的墙面一起向内侧旋转了九十度，露出后面一条狭窄的、向下延伸的阶梯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珠子，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照亮了通往地下的道路。

陆安站在通道入口处，回头看向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跟我来。他就在

她站起身，走到通道入口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很长，看不到尽头，两侧的发光珠子在黑暗中形成一条光带，引导着前行的方向。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上了那条阶梯。陆安跟在她身后，在她进入通道后，伸手在通道入口内侧的一个隐蔽开关上按了一下，那幅字画连同墙面缓缓旋转回原位，将他们封闭在了地下空间中。她沿着阶梯向下走去，脚步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回响。阶梯比她从入口处看到的更长，她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才走到尽头。阶梯的末端是一扇石门，石门由整块青石雕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或文字，只在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形状与她在河床中发现的那枚青铜令牌完全吻合。

她没有犹豫，取出那枚青铜令牌，对准凹陷，轻轻放了进去。令牌嵌入的瞬间，石门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括转动声，然后石门缓缓向内侧打开，露出门后一间大约两丈见方的石室。石室四壁光滑，没有任何装饰，只在正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圆形的铜板，铜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符号，与她之前在千窟寺岩洞和星罗海沉没之城中看到的那些符号风格一致，但更加密集和复杂，仿佛是所有墨痕符号的总纲。

铜板的中央，盘膝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旧袍子，头发花白，面容清癯，双眼紧闭，双手结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手印，放在膝盖上。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雕，若不是他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她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具早已失去生机的躯壳。

她站在石室的入口处，看着那个盘膝坐在铜板中央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问道：“你是谁？”

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很奇特——眼珠的颜色是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色，像是被岁月的风沙漂洗过无数次，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虚无的底色。他看着站在入口处的凌清墨，目光平静而深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回答道：“我叫凌霜降。是你的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