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孤家寡人！（1/2）
沈令仪摇了摇头，唇边浮起一丝苦笑：
“姐姐，我并非退让，而是以退为进。
你当真以为，若我方才据理力争，陛下便会站在我们这边么？”
“这……”贤妃细想之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啊，沈令仪这一招，妙就妙在不去争。
她将难题原封不动，推回给了李景琰，反倒会勾起帝王的疑心——
太师府的野心昭然若揭，若再将皇子交到王铎手上，日后朝堂之上，太师党羽岂非更加难以节制？
这是把李景琰架在火上，逼他自己去权衡：
所谓的外戚隐患，与明晃晃的太师专权，究竟哪个更致命！
“原来如此……”贤妃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心疼：
“可这般算计，步步惊心，妹妹心里定然也不好受。”
“还好。”沈令仪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黯然。
真正令她心寒的，并不是王铎的步步紧逼，而是李景琰。
她只庆幸，自己不曾将码头上那句“再进一级”的许诺告诉贤妃。
否则，只会显得她愈发天真可笑！
“妹妹……”贤妃还想再劝，却被沈令仪轻轻按住手。
“姐姐不必忧心。道理我都明白，咱们该做的事，还多着呢。”
沈令仪勉强笑了笑，压下心口那丝涩意。
再抬眸时，神色已恢复清明。
她转头吩咐碧桃：
“立刻出宫，回承恩侯府，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知老太君，一字不落。”
“是。”碧桃屈膝应声，转身便走。
……
承恩侯府，福安堂。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萧红绫听完碧桃回报，像被点着的炮仗般，跳了起来：
“忘恩负义、过河拆桥！承耀才刚出京，皇帝就敢这么做，真当我们沈家是泥捏的不成？！”
她骂完仍不解气，在屋里走了好几圈。
再抬头一看，姜静姝却端坐主位，面上竟无半分怒色，反而噙着一丝极淡的讥笑。
萧红绫不由一滞：“母亲，您不生气？”
姜静姝端起茶盏，慢悠悠呷了一口。
“早知如此。”
四个字，轻飘飘的，萧红绫的怒火却被硬生生压住了。
她怔怔望着婆母，只听姜静姝继续淡淡道：
“帝王心术，本就如此。
用得着你的时候，你就是心腹重臣。
用不着的时候，便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只不过这次，皇帝倒是迫不及待了些。”
萧红绫咬牙：“那就这么算了？王铎那个老东西，怎么可能好好教小皇子！”
“自然不能算了。”姜静姝摇头，吩咐林伯：“去，把孟青澜请来。”
“是！”林伯一愣，随即领命而去。
萧红绫也怔了怔：“母亲，您这是……”
“他李景琰把我沈家当成棋子，步步为营……”姜静姝冷笑一声：
“那我便让他看看，这世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下棋。”
……
半个时辰后，孟青澜匆匆赶至福安堂。
他一身青布长衫，头戴方巾，身形清瘦，却自有一股挺拔之气。
进门之后，他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青澜见过老太君、侯夫人。”
姜静姝抬手示意他免礼，开门见山：
“孟大人，皇长子即将开蒙一事，你可曾听闻？”
孟青澜神色微凝：
“青澜略有耳闻，只是不知内情。”
姜静姝点了点头，将宫中之事和盘托出，包括李景琰的犹豫、王铎的逼迫。
说罢，她静静看着孟青澜：“孟大人，你怎么看？”
孟青澜端着茶盏，手指微微收紧，片刻后才放下，撩袍起身，一揖到地。
“老太君，文人毕生所求，无非两桩——开宗立派，入阁拜相。
然而……这两者，都比不上‘帝师’二字之重！”
萧红绫听得倒吸一口冷气，险些失态——
她亲眼看着孟青澜一路成长，却没看出来，这个文弱少年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
姜静姝却早有预料，只淡淡追问：“帝师？可小皇子只是瑞王，并非太子。”
孟青澜听出她话中试探，唇角一弯，意气风发地笑了。
“是啊，小皇子还小，一切皆有可能，青澜愿为瑞王之师。”
他顿了一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更望有朝一日，能为太子之师！”
满堂寂静。
萧红绫瞪大了眼，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孟青澜却目光坦荡，就这么定定望着主位上的姜静姝。
姜静姝缓缓颔首，笑容里终于带上了真切的欣赏：
“好。但这意味着你要正面对上王太师，和他背后的整个文官集团。你敢吗？”
孟青澜毫无惧色，朗声作答：
“老太君既然给了青澜这个机会，青澜敢不从命！”
“很好！”姜静姝站起身来：
“那从现在起，你便放手去做该做的事。
有什么需要，侯府一定会倾力配合，但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是，青澜领命！”
……
从福安堂出来，孟青澜径直回了翰林院。
他没有回自己的值房，而是绕过回廊，推开后院一间僻静小屋的门。
屋内两人早已等候多时，正是郑子衡与化名“许微”的许知微。
他们都在翰林院当差，郑子衡是编修，许知微是编外参事。
在旁人眼中，他们和孟青澜是至交好友，进退一体，时常聚在一处讨论公务，故而也无人会来打扰。
郑子衡率先开口：“孟兄，出了何事？你这脸色可不对啊。”
孟青澜坐到桌前，将皇子开蒙之争拣要紧处说来。
才讲到一半，郑子衡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咳了半天才缓过气：
“你疯了？你想和王太师硬抢这个位置？！
青澜，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六部的王铎！”
孟青澜却没答话，目光转向一旁的许知微：“许兄，你怎么看？”
许知微放下手中公文，指尖轻叩桌面。
半晌，她才点了点头：“我觉得可行。”
郑子衡愣住：“知微，你也由着他胡闹？！”
“不，郑兄，你先听我说完。”许知微站起身来，清冷的眉眼间是一贯的沉静：
“太师之势，不在权，不在钱，而在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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