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会场炸锅(1/2)
渗透图摊开那瞬间,云界天台像被抽了主梁。
先动的是散修席。
那帮无根老怪、散修头领、边荒散人,本来就被六宗压了千年——灵米要上供,丹药要竞价,望气老祖一眼扫过来,散修命魂先矮半截。前几轮陈凡讲风谱、上药丹、牵土狗、摊渗透图,他们心里那点“老子当年也欠南荒凡人一条命”的火,早就烘干了柴。
这会儿图上一行“天罡、碧落、玄冥三宗被渗,太虚、青霞、万剑三宗半渗”,直接把柴点炸。
“六宗都烂了,还开什么峰会!”
“老子金丹期被天罡外门小子收灵税,原来那小子命魂后窍拴着墟丝!”
“碧落宫花雾丹我吃了三百年,合着里头裹废灵根死意?!”
“玄冥谷枯老袖口那缕灰紫,全场都看见了,还嘴硬?”
散修席像滚了锅。有人拍案,有人拔飞剑,有人直接踩上云砖吼。元婴老怪们不喊,可眼珠子全红了——他们当年在墟潮里捡命,靠的是南荒灵米和药谣丹,不是六宗恩典。现在知道六宗望气术早被墟种掰歪,谁还坐得住。
紧接着外圈凡人苦力也乱了。
扫道老汉不扫了,拄着扫帚吼了一嗓子,沙哑却亮:
“俺们种一辈子灵米,望气老祖说凡胎浊骨不配望——原来不是俺们低,是你们望气的脑子叫墟种换了!”
这一嗓子像火星溅进干草堆。外圈几千凡人苦力、挑夫、药圃佃户、灵田老汉,全抬起头。他们不懂命魂,可他们懂“我交的粮、织的布、熬的药,养出来的正道宗门,里头住着幽墟的丝”。
云界天台第一次不是修士在定调。
是泥腿子、老散修、采药妇、看门犬,一块儿把“正道”俩字从台面上掀起来。
天龙席上,敖庆脸色凝重。
他手按龙椅扶手,龙气本能想压场,可龙气一放,先扫到散修席那股“老子不干了”的野气,再扫到外圈凡人眼里那点被瞒了六十年的火——龙御万物,可万物这回不认龙。
他低声对身旁龙卫:“传讯天龙廷:南荒活人道不是边患,是中原根烂了。别急着压,先查龙农典里‘镇世采买’那几笔。”
龙卫刚走,大炎席那边炎九昭已经先动了。
他抱臂半天,这会儿指尖在案上刻了道传讯火符,悄无声息烧进大炎国都——不是问“怎么压南荒”,是问“边镇三家庄、皇极司关防、大炎灵米采买,有没有灰紫丝”。
三国里最滑的敖庆,最傲的炎九昭,这刻全在偷偷把自己袍子底下的线头揪出来看。
因为陈凡那轴图太狠:
不是“南荒坏”,是“你们上头这拨人,命里早住了贼”。
六宗先崩的是天罡老祖。
他猛地站起,天罡正气“腾”地撑开,想拿望气老祖的威风把会场按回去:
“诸位!此图是南荒伪造!陈凡拿假图挑拨六宗与三国、散修、凡人之间的大义!六宗镇守中州三千年,岂会容墟种栖命魂?莫要中了边野诡计!”
声音洪亮,正道腔拉满。
可没人信了。
不是陈凡嘴皮子赢的。
是碧落宫主额头上的汗,洇透了花帕。
是玄冥谷枯老袖口那缕灰紫,被灵眼湖光一照还在扭。
是太虚、青霞、万剑三位半渗老祖,手按宗门令,眼珠子往自家长老堆里瞟——他们自己都不信“六宗清白”。
散修席有人冷笑:“天罡老祖,你望气望了千年,你外门大执事褚岩命宫后窍那根丝,你望见没?没望见,你配叫望气老祖?望见了还替他遮,你配叫正道?”
天罡老祖喉头一滚,天罡正气“咔”地瘪了半寸。
他不是没疑过褚岩。
可褚岩递的折子好用——把凡人那栏删了,把镇世气运那栏加厚,天罡宗望出去“天下有序”,老祖舒服。这舒服,本来就是墟种替他挑的“识海口味”。
碧霄真人想帮腔,张了张嘴,唇色发白。
她想起药房玉翘熬花雾丹时那味“幽兰灰”,自己闻过、疑过、又信了。现在图摊着,玉翘命魂后窍三丈灰紫丝画得明明白白,她再开口替六宗说话,就是当着几万人替墟种递话。
玄冥谷枯老更别提。
袖口墟丝缩成团,手抖得连枯木指节都在磕云砖。前章还咬“南荒通敌”,这章图一摊,他像被老黄隔空叼住了后颈皮——动一下,命魂里那根丝就勒一下。
全场都看见了。
陈凡没追。
他反退了半步。
麻袍一收,灵眼湖光从论道台上缓缓退开,像老湖把浪收回去,不淹人,也不哄人。他站在金阶边,声音不高,却比天罡正气稳十倍:
“我不说这图一定是真的。”
全场一静。
连散修席那锅滚水都顿了下——都到这份上了,南荒人不咬死“你们六宗通墟”?
陈凡望着几万双眼睛,望气术没开,望的是人:
“我也不说六宗一定有问题。天罡宗镇墟潮死过人,碧落宫救过散修,玄冥谷枯老当年顶过南线风口——这些不是假话。
可‘有过功’和‘命魂里有没有墟丝’,是两回事。”
他抬手,指向那轴图:
“南荒不趁这机会把六宗钉死。
我给六宗一个台阶:
南荒暗影卫、灵眼湖光、瘸腿老黄、药谣丹方、风信风谱,全摊出来配合六宗自查。
查清楚——凡人、散修、六宗、三国一块儿望气,命宫后窍一根灰紫丝都没有,我陈凡当场把守印席从品阶录门上剐下来,南荒退出峰会,灵眼湖封湖。”
他顿了下,目光转向大幽龙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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