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瞬变（1/2）

长春观内，灵官殿上，绯袍老道沃盥上香。

门外，一小道僮红着脸跑来。

吃力跨进及膝的门槛，欢喜道：“观主——来了，来了……人过来了！”

老道头覆巾冠，身披绯红法衣，外罩罗绣云纹羽缎仙氅，脚踏朱履，颏须鬑鬑。

“观主今日已三敬降香，这天使可算是请来了！”

敬香毕，老道转身笼袖，绿衣小道士嬉笑上前搀扶。

“光实……”

绿衣道士转动眼珠，滴溜溜在老道身上滚了两圈。

察言观色后敛起笑意，退步稽首，道：“观主。”

老道款步走向殿门，浊目虚眺远山，“前日我于三清殿前，听信士闲谈，道是临淮乱寇围城，安平王亲率王师击寇……”

“那、那今日来取丹药的岂非……”绿衣道士两眼睖瞪，小声咕哝道，“今日上山的不是那位瘟王，又会是哪位贵人呢？”

老道侧首沉思片刻，拈须摇头，“光实，你速速代我前去山门外迎客。”

“遵命。”

绿衣道士躬身一揖，转头携那道僮同出灵官殿，径去山门迎候。

一炷香后，齐彯跨过山门，从夹道往山上观宇走去。

半道，仰面遇上观主遣来相迎的道士光实。

“贫道稽首！”

光实匆匆瞥了眼来客，眉心不觉夹起，心道：“这人好生面生，往日我随观主进宫，似乎从未见过……”

“仙师有礼。”

齐彯拱手还礼，“在下齐彯，随中书令之弟刘二公子入观迎取仙药。”

“刘二公子……这、这……怎的不见公子同行？”

听齐彯提到刘二公子，绿衣道士随即偷眼朝往下方山道张望，纳罕问道。

“呃、公子……”齐彯结舌掩袖，机变杜撰，“公子他偶感风寒，晨起便觉头痛欲裂，实在行不得山路，现于山门前休憩，遂命在下入观拜谒孙真人，求取仙药。”

“哦，原是如此……观主已于灵官殿里待客多时，客人请随贫道同往一晤。”

见他不再追问刘雁下落，齐彯勉强松了口气，战战兢兢随他见过观主孙隗。

早年，老道腿脚灵便，也曾入宫伴驾过几遭，在御前见过不少王公卿贵。

彼时刘妃方诞皇子，圣眷正浓。

每逢思亲之时，皇帝常召其亡兄之幼子入宫伴宴，听其家人团聚。

孙隗奉命于绮春阁炼丹，有缘见过这位二公子几面，自也清楚，这位公卿之后贵不可言，却也目无下尘，少小年纪便敢依仗家世同安平王斗法，可见不是个好相与的。

听齐彯道他因头痛歇在了山门外，孙隗顿时也觉心口松畅不少，嘴上却少不得关切几句。

先试探问道：“公子抱恙在身，可需延医视疾？贫道老眼昏花……却也略懂药理，亦能诊脉，若蒙不弃可替二公子瞧上一瞧。”

被齐彯婉转推举后，他又问：“实不相瞒，贫道的丹室里收藏有驱邪祛风的丸药，阁下不妨拿上几丸，回去与二公子镇痛。”

齐彯再三推辞，老道方才刹住殷情，转身重新沃灌上香，口念：“福生……无量……”

转身从供台中央取过一只锦盒，当着齐彯的面打开。

但见里头密密匝匝排了三只玉函，揭开函封，里头各自静卧一丸鲜红如沁血的丹药，约略鸟卵大小。

“这便是御用的清华丹了……劳烦小友替贫道转奉钦使，祈愿吾皇福寿康宁，葆命永年……福生无量！”

孙隗亲捧贮丹锦盒相送，至于山径方止。

齐彯自奉丹下山，引车还归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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