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座无虚席(2/2)
看来冠军就在雅典娜和嫂子之间了。无双掐着腰,对南枝说。
南枝微笑点头:确实,这个水准,很难超越了。
铁蹲在椅子上,用尾巴敲了敲评委桌:别急。后面还有两个人呢。还有——他的厌世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虎哥。
无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三号选手:乔莹(大乔)
当主持人(由德拉克斯客串,因为他嗓门大而且不怯场)宣布三号选手——大乔的时候,全场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掌声有,但稀疏。
更多的是一种持观望态度的安静——像是在等着看这次她又会搞出什么事来。
大乔从侧幕走出来。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银色短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一些。没有华服,没有灯效,没有琴。她两手空空地走上舞台,站定在追光灯下,银色短发在光晕中像一层薄霜。
她看了一眼台下。
第一排,克里斯正往嘴里塞无双送来的葡萄,看到她上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冲她微微点了点头——那种大乔姐加油的礼貌性鼓励。
第二排,高尼茨翻开了一页新的卷宗。
大乔的目光在人群中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她在找孙尚香。找到了。孙尚香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穿着红色裙子,手里攥着一把弓(习惯性的),正冲她用力挥手。
大乔深呼吸。
然后她开口唱了。
她选的是那首童谣——那首她在图书馆里,趴在书桌上,对着巴掌大的镜子,一个人练了无数个深夜的童谣。
小桥流水人家远——
姐姐牵着妹妹手——
春来桃花开满山——
秋去落叶铺石路——
等到来年花再开——
姐姐还在妹妹身旁——
她的声音不好听。
客观地说,和前面两位选手比起来,她的嗓音缺乏训练痕迹,气息控制生硬,有两个地方音准明显偏了——副歌的第一个高音上去时有一个肉耳可辨的抖动,第二段的低音又沉得不够干净。
但她没有停。
她站在舞台中央,双手垂在身侧,不看任何人,就那样直直地、固执地唱着那首简单到近乎寒碜的童谣。
银色短发在追光灯下微微泛着冷光。她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刻意维持的镇定,而是一种已经放弃了所有伪装之后的、坦然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唱得不好。
她知道自己不会赢。
但她还是站在了这里。
小乔坐在侧幕的椅子上,怀里抱着流光琴。她看着舞台上那个银色短发的女人——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五官,截然相反的气质——一字一句地唱着她们小时候母亲教过的那首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琴弦。
姐姐还在妹妹身旁——
最后一句唱完,大乔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微微低了一下头——那个动作不太像鞠躬,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不自在的回缩。
掌声响了起来。
不多,但真实。
孙尚香拍得最用力,红色裙子都跟着晃动,嘴里喊着:姐姐好样的!!
暴风子也在鼓掌,金色长发下的眼睛弯弯的:大乔姐姐唱得很好听!——她是真心的。
高尼茨没有翻卷宗,也没有喝茶,也没有鼓掌。他坐在那里,窄框眼镜后的目光看着大乔走下舞台的背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评委打分:
南枝举起牌子:7分。
大乔妹妹能站上这个舞台,就已经很勇敢了。南枝温柔地说,音准和气息还需要练习,但歌曲的选择很动人。那首童谣……我好像以前听你和小乔妹妹哼过呢。
大乔站在台下,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无双举牌子:6分。
唱功确实差点意思,但比我预想的好多了。无双实话实说,语气里居然没有平时的毒舌味,至少没跑到别的调上去。大乔姐,你比虎丸哥强。
从观众席传来一声愤怒的肉球弹跳声——老子还没唱呢!你就开始踩了!!
铁举起了右爪——高分:7分。
他蹲在椅子上,歪着头看了大乔一眼。那张永远很不爽的厌世脸上,难得没有出现想咬人的冲动。
不难听。他说。
这是铁给大乔的最高评价。
大乔总分:20分。
不高。和前两位选手的29分差了整整九分。但对于大乔来说——一个从图书馆的软禁生活中走出来、第一次站在全盟面前不是被审判而是被聆听的女人来说——20分,已经足够了。
她站在台阶下,银色短发遮住了半张脸。
……至少不是零分。她轻声对自己说。
四号选手:杰米奈
如果说前三位选手的演出让全场沉浸在音乐真美好的温馨氛围中,那么杰米奈上场的一瞬间,这种氛围就被一只穿着暗黑哥特蕾丝蓬蓬裙的棕发少女,一脚踹进了太平洋。
灯光没有变暗。
因为杰米奈不需要追光。
本公主来了!她的声音清脆而炸裂,跪好了吗?
全场:
克里斯在第一排仰着头看自己的女儿站在三米高的巨型兔子头上,嘴里嚼着葡萄,语气毫无波澜:她从哪里学的这个开场?
杰米诺面无表情地回答:姐姐说是跟干妈学的。
克里斯转头看了一眼无双面无表情地把脸转向另一边。
杰米奈在邦尼头顶站稳之后,从蕾丝裙的口袋里(这条裙子居然有口袋)掏出了一个亮闪闪的麦克风——同样是夏尔米设计的,外壳上镶满了施华洛世奇水晶。
今天本公主不唱那些矫情的情歌——太无聊了。本公主要唱一首直击灵魂的歌。
她清了清嗓子。
全场屏息。
然后,一段极具穿透力的前奏从她脚下的邦尼体内炸裂而出——邦尼居然被改装成了移动音响。低频重到整个广场的地板都在震动。
杰米奈张口了。
她唱的不是之前排练的那首三个八度的摇滚电音。
她唱的是——《该发工资了》。
每天起得比鸡早——
睡得比狗晚——
干的活比牛多——
吃的草比马少——
我问我的殿主大人——
啊——该发工资了!!
第一段唱完,全场死寂了零点五秒。
然后,第二殿征伐殿的一位基层巡逻兵站了起来,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唱得好——!!!
那声喊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全场瞬间炸了。
所有观众席上的基层员工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掌声、口哨声、跺脚声混合在一起,汹涌到了能把广场掀翻的程度。
因为杰米奈唱的不是一首歌。
她唱的是所有五龙盟基层员工埋在心底、永远不敢说出口的那句话。
第二段更绝。
加班加到肝儿疼——
报销单子三个月不批——
殿主大人天天说开会——
开完会还是不发钱——
绩效全靠画大饼——
大饼画得圆又圆——
圆得我想哭——
该发工资了——!!
第四殿执法殿一向纪律严明的队列里,雷昂——那位铁血执法官——嘴角克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高尼茨。
高尼茨的卷宗翻到了同一页,已经整整三十秒没有动了。
他的表情依然冷漠——但保温杯里的菊花枸杞茶,液面微微晃动了一下。那是他拿杯子的手不自觉收紧了零点一度的证据。
暴风子坐在他旁边,应援牌慢慢放下来了。她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父亲的侧脸,又看了看台上那个在巨型兔子头上蹦跳的棕发少女,心想:杰米奈姐姐你胆子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