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愿意醒来（1/2）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清瑶忽然按住额头。
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缕绿色的数据流，原本清冷的神情也随之一滞。
雅典娜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怎么了？”
清瑶闭上眼睛，安静地感受了片刻。
“克里斯醒了。”
虎丸立即抬起脑袋。
“老大终于睡够了？”
“不。”
清瑶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满。
“他只是醒过来看了一眼，发现老高准备汇报工作，又躺回去了。”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
“神尊阁下似乎对公安系统的工作存在某种不必要的抵触。”
清瑶淡淡说道：
“他不是抵触公安系统。”
“他只是抵触工作。”
无双抱起双臂，毫不意外地冷笑了一声。
“那个呆子昨晚就是为了逃避批文件，才把女呆子推出来。现在发现文件批完了，老高却又来了，他当然不肯接管身体。”
清瑶重新拿起桌上的工作报告，翻开第一页。
可当她看见密密麻麻的治安数据、旧城区监控改造方案，以及后面附着的几十页财政预算明细时，动作也渐渐停了下来。
高尼茨平静地介绍道：
“清瑶阁下，这只是第一部分。”
“后续还有夜市专项整治方案、基层警力扩充报告、交通安全风险评估，以及全市大型活动安保预案。”
清瑶抬起头。
“还有多少？”
“总计四百七十二页。”
办公室里陷入寂静。
清瑶合上报告，靠进椅背里，缓缓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克里斯正躺在一片由规则构成的星空中，双手枕在脑后，悠闲地闭目养神。
清瑶来到他身旁，低头看着他。
“克里斯，轮到你了。”
克里斯没有睁眼。
“瑶瑶，你现在是市委书记。”
“这是你的职位。”
“我们共用一个身份，不分彼此。”
“既然不分彼此，为什么不能由你听汇报？”
“因为老高一汇报起来没完没了。”
“所以你就让我听？”
“你看起来比较有耐心。”
清瑶冷冷地盯着他。
“我没有。”
“现在可以培养。”
“我拒绝。”
“我也拒绝。”
现实中的清瑶依旧坐在办公椅上。
她闭着眼睛，表面看起来神圣而安静，实际上正在意识空间里和克里斯互相推卸工作。
雅典娜等了片刻，试探着叫道：
“瑶瑶？”
没有回答。
高尼茨上前半步。
“清瑶阁下，您是否在与神尊阁下交流？”
依旧没有回答。
几秒钟后，清瑶的身体微微向旁边一歪，脑袋靠在椅背上，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
小乔眨了眨眼。
“清瑶姐姐？”
她走到办公桌后，轻轻推了一下清瑶的肩膀。
清瑶毫无反应。
“克里斯哥哥？”
还是没有反应。
小乔伸出手指，放到清瑶鼻子
“还有呼吸。”
无双翻了个白眼。
“别试了，他们两个都不想出来。”
雅典娜一怔。
“什么意思？”
“人格切换需要有人主动控制身体。”
无双伸手捏了捏清瑶的脸，见她毫无反应，又稍微用力拉了两下。
“清瑶不愿意继续工作，准备把身体还给克里斯；克里斯也不愿意接手，又把身体推给清瑶。”
“现在两个人谁都不肯出来，身体失去主导意识，只能暂时进入睡眠状态。”
虎丸跳上办公桌，凑到清瑶面前观察了一会儿。
“所以，老大和新老大为了逃避老高的工作汇报，一起把身体睡关机了？”
高尼茨纠正道：
“严格来说，是两位人格均拒绝取得肉身控制权，导致身体进入最低限度的自主运行状态。”
“那不还是睡关机了吗？”
“从结果来看，是的。”
雅典娜将手掌轻轻按在清瑶的额头上，水晶精神力小心地探入她的意识表层。
她很快看见，克里斯和清瑶正分别待在意识空间的两端。
一个躺在星空
另一个坐在月光之中闭目养神。
两人显然都保持着清醒，却没有任何一方愿意返回现实。
雅典娜收回精神力，神情复杂。
“我研究过很多人格与精神方面的病例，但因为不想开会，导致所有人格集体拒绝控制身体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
小乔轻轻戳了一下清瑶的脸。
“那要怎么让他们醒过来？”
“必须有一个人格主动接管身体。”
“强行叫醒不行吗？”
“身体能被刺激唤醒，但如果没有人格愿意出来，应该很快又会睡过去。”
虎丸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克里斯和清瑶都不愿意出来，为什么大蛇不接管身体？”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沉睡的清瑶。
雅典娜若有所思。
“确实。按照刚才的推论，大蛇也是小克的一个人格。现在两个主要人格都放弃了控制，祂应该有机会出现才对。”
清瑶依旧没有睁眼，意识深处却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片刻之后，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因为这不属于大蛇出现的条件。”
说完这句话，她又没了动静。
小乔俯下身。
“清瑶姐姐，你醒了吗？”
清瑶没有回应。
显然，她只是出来解释了一句话，随后立刻又把身体扔下不管了。
雅典娜只好对着沉睡的清瑶继续问道：
“那大蛇出现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这一次，等了足足十几秒，清瑶才再次开口：
“危险。”
“足以威胁克里斯自身存在，或者足以让他彻底舍弃人类身份的危险。”
她仍旧闭着眼睛，声音也很轻，仿佛正在说梦话。
“大蛇不是日常人格，也不会因为克里斯不想工作，就出来替他处理政务。”
“祂是神性的极端显化，是宇宙意志针对灭世级危机产生的绝对回应。”
雅典娜轻轻点头。
“也就是说，大蛇更接近一种深层的应急机制。”
“可以这么理解。”
“那么，祂为什么很久没有主动出现了？”
沉睡中的清瑶安静了片刻。
“因为现在的克里斯，几乎遇不到真正的危险。”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静。
“恢复完整记忆和力量之后，克里斯已经重新回到神话级。龙渊市所在的小宇宙又是由他亲手创造，这里的一切规则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普通的袭击、灾难或者敌人，甚至无法真正伤害他的身体。”
“只要克里斯自己能够处理，沉睡在最深处的大蛇就没有出现的必要。”
高尼茨立即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换言之，大蛇是否苏醒，不取决于神尊阁下主观上是否认为自己遇到了麻烦，而取决于威胁是否真正突破了神话级的应对范围。”
“对。”
虎丸抬起爪子，指了指高尼茨带来的四百多页报告。
“那这个算不算足以威胁老大的危险？”
“不算。”
“老大看起来明明很痛苦。”
“那只是懒。”
清瑶回答完毕，再次彻底安静下来。
高尼茨看着她沉睡的模样，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也解释了大蛇为什么无法被人为轻易唤醒。”
“恐惧、愤怒和痛苦都是人类情绪。仅仅激发这些情绪，最多只会让神尊阁下或者清瑶阁下采取行动。”
“只有当外部威胁强大到两位人格都无法处理，或者克里斯阁下主动放弃人类的情感判断时，大蛇才会真正苏醒。”
雅典娜在纸上补充了一行：
大蛇：神话级危机应对人格。日常状态下长期沉睡，不主动参与肉身控制。
她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由于克里斯目前几乎不存在可以威胁自身的敌人，大蛇自然出现的概率极低。
虎丸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所以我们平时基本见不到祂？”
“应该是这样。”
“要是特别想见呢？”
雅典娜抬头看向他。
“那就意味着我们遇到了连小克都无法解决的敌人。”
虎丸毫不犹豫地摇头。
“那还是别见了。”
无双也点了点头。
“大蛇一旦出来，就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没办法收场了。祂继续睡着，对所有人都好。”
小乔趴在办公桌边，安静地看着清瑶。
“可现在怎么办？”
雅典娜收起记录。
“等他们其中一个愿意醒来。”
“要等多久？”
“不知道。”
高尼茨看了一眼时间。
“原定的工作汇报已经开始十七分钟。十点以前，神尊阁下还需要出席旧城区改造协调会。”
无双冷笑一声。
“你把后面的日程全部念出来，他们只会睡得更死。”
小乔轻轻晃了晃清瑶。
“清瑶姐姐，起来工作啦。”
没有反应。
“克里斯哥哥，中午有好吃的。”
清瑶的睫毛明显动了一下。
虎丸顿时来了精神。
“有效果！”
小乔继续说道：
“有烤肉、糖醋排骨，还有无双做的红烧鱼。”
清瑶的银白长发间渐渐浮现出几缕棕色。
眼看克里斯就要接管身体，高尼茨忽然补充道：
“神尊阁下醒来后，可以一边用餐，一边听取公安局工作汇报。”
那几缕棕色头发瞬间恢复成了银白色。
清瑶把脸转向另一边，彻底睡死了过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虎丸慢慢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尼茨。
“老高，你是不是故意的？”
高尼茨扶了扶眼镜，平静地说道：
“工作汇报不能无限期拖延。”
无双拿起桌上的四百多页报告，直接塞回他怀里。
“恭喜。现在至少要无限期拖延到他们睡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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