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愿意醒来（2/2）
雅典娜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她原本只是来研究克里斯的三相人格，没想到最后得到的第一条实际观察结论却是：
清瑶与克里斯不能同时控制身体，也不能各自操控身体的一部分。
但他们可以同时拒绝工作。
而且在这一点上，两个独立人格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致。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清瑶依旧靠在椅背上沉睡。
高尼茨抱着四百七十二页工作报告，站在办公桌前耐心等待。雅典娜翻看着刚才整理的人格观察记录，小乔则趴在桌边，不时伸手戳一下清瑶的脸。
十分钟过去了。
清瑶没有醒。
二十分钟过去了。
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睡得更舒服了。
虎丸蹲在办公桌上，尾巴无聊地左右摆动。
“他们不会准备睡到下班吧？”
无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按照那个呆子的性格，他能直接睡到明天。”
“清瑶老大也这么懒？”
“她以前不懒。”
无双抱起双臂，瞥了一眼熟睡的清瑶。
“跟那个呆子共用一个身体以后，可能被传染了。”
小乔又凑到清瑶耳边，小声呼唤：
“清瑶姐姐？”
没有回应。
“克里斯哥哥？”
依旧没有回应。
“再不醒的话，中午就不带你们吃饭了。”
清瑶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小乔眼睛一亮。
“今天本来准备去吃烤肉，还有刚开的海鲜自助。既然你们都不愿意醒，那我只好带大猫猫去了。”
虎丸立刻配合着站起来。
“嫂子，我们现在就走。让两个老大继续睡，正好少两个人抢肉。”
清瑶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
淡淡的银白色光芒从她周身浮现，原本停滞的规则之力重新开始流动。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血红色的眼睛，坐直了身体。
小乔立即笑了起来。
“清瑶姐姐，你终于醒啦。”
清瑶没有理会她，而是阴沉着脸看向前方。
她的神情依然清冷高洁，红色眼眸中却压着显而易见的恼火。
“克里斯这个懒狗。”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清瑶深吸一口气，显然还没有骂够。
“我让他出来工作，他说身体太累，需要休息。”
“我问他昨晚明明睡了那么久，为什么还累。他居然告诉我，他虽然在睡觉，但在梦里也很忙。”
无双问道：
“他梦里忙什么？”
“梦见自己在吃饭。”
“……”
“他说吃完烤肉又去吃火锅，吃完火锅还要陪小乔逛街，所以身体虽然休息了，精神上却非常劳累。”
小乔眨了眨眼。
“克里斯哥哥梦里还记得陪我逛街呀？”
清瑶转头盯着她。
“小乔妹妹，现在是夸奖他的时候吗？”
“不是。”
小乔立即摆出严肃的表情。
“克里斯哥哥实在太过分了。清瑶姐姐继续骂，我听着呢。”
清瑶用手撑住额头，越想越气。
“他还说，既然我昨晚已经批了那么多文件，说明我比他更适合当市委书记，所以从今天开始，所有工作都应该由我负责。”
无双冷笑道：
“很像那个呆子能说出来的话。”
“他就是个懒狗。”
清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
“铁打的孙笑川。”
雅典娜若有所思地问道：
“孙笑川？这个名字好像在网络上出现过。”
虎丸则完全没有听说过。
他从办公桌上站起来，歪着圆滚滚的脑袋。
“孙笑川是谁？”
清瑶原本还在生气，被虎丸这么一问，反而停顿了片刻。
“这个嘛……”
她靠回椅背，思考着应该从哪里讲起。
“简单来说，孙笑川是旧时代的一名网络主播，也是一种互联网抽象文化的代表人物。”
虎丸听得一头雾水。
“所以他到底干了什么？”
“比如网上常有人拿他和邻居发生争执的段子开玩笑。”
清瑶回忆了一下。
“传说他打游戏或者直播时声音太大，被邻居找上门理论。双方隔着门或者窗户吵了起来，谁也不愿意让步。”
“后来网友便不断加工这件事，给他加上各种台词，把一场普通的邻里争执变成了网络名场面。”
虎丸立刻来了兴趣。
“他赢了吗？”
“吵架哪有什么真正的赢家？”
“当然有。谁声音大，谁就赢。”
高尼茨平静地纠正道：
“虎丸阁下，在城市居民区制造噪声、影响他人正常生活，经警告后拒不改正，可能涉及治安管理问题。判断结果不取决于音量，而取决于事实与法律。”
虎丸不耐烦地挥了挥尾巴。
“老高，我又没问你法律。”
清瑶继续说道：
“孙笑川的网络形象里，还有一个非常显着的特点。无论发生了什么坏事，网友都可能把责任扣到他头上。”
“谁家的猫打翻了花盆，怪孙笑川。”
“谁在游戏里输了一局，怪孙笑川。”
“世界上发生了什么解释不了的事情，还是怪孙笑川。”
“反正先让他背锅。”
虎丸听得肃然起敬。
“这么厉害？全世界的事都归他管？”
“当然不是。只是一种网络玩笑。”
“那‘铁打的孙笑川’又是什么意思？”
清瑶瞥了一眼意识深处那个正在装死的克里斯。
“就是形容某个人脸皮很厚、十分顽固，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能保持原样，继续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
“我骂克里斯是铁打的孙笑川，是因为他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出来工作，却能心安理得地躺在意识空间里，把所有事情推给我。”
虎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大概明白了。”
“明白就好。”
“就是一个喜欢和邻居吵架、声音特别大、脸皮特别厚，还经常被人冤枉的家伙。”
“大致可以这么理解，但你不要把网络段子全部当成事实。”
虎丸认真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抬头。
“怎么这么像我和疯婆娘？”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虎丸口中的“疯婆娘”指的是大乔。
虎丸还在认真分析：
“我以前住在神尊殿，她住在第三殿，严格来说也算邻居。”
“她总嫌我掉毛，嫌我声音大，还不让我进图书馆。我嫌她做饭难吃，脑子有问题，见面就和她吵。”
“而且不管第三殿发生什么，她都说是我干的。”
“花瓶碎了，怪我。”
“书架倒了，怪我。”
“厨房炸了，也怪我。”
“重要的是她嫌弃我声音大，还要日我妈，把大门都拆了。”
虎丸越说越理直气壮。
“而且疯婆娘也经常砸我的东西。她以前连我的窝都扔出去过。”
“所以我和她是不是龙渊市的孙笑川与邻居？”
清瑶安静地看着虎丸。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可比性。
可是回忆起虎丸与大乔过去鸡飞狗跳的相处方式，她又觉得这个比喻似乎不能说完全不对。
“……”
清瑶最终没有回答。
有些问题一旦认真讨论，反而会显得自己也很奇怪。
她站起身，将垂落到身前的白色长发拨到肩后。
“走吧。”
雅典娜一怔。
“去哪里？”
“吃好吃的。”
清瑶绕过办公桌，主动挽住小乔的手臂，刚才还残留在眉间的不满已经消散了大半。
“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这副身体好好吃过东西了。”
“宇宙毁灭之前，每天不是逃亡就是战斗。恢复记忆以后，又一直待在克里斯的意识深处。”
她看向小乔，红色眼眸里浮现出几分期待。
“不是说有烤肉和海鲜自助吗？”
小乔笑着抱住她的胳膊。
“有哦。还有甜点，清瑶姐姐想吃什么都可以。”
“那就都吃。”
雅典娜看了看时间，又看向桌上尚未处理的工作报告。
“瑶瑶，上午原定还有工作安排。”
“今天先把工作的事放一放。”
清瑶说得理所当然。
雅典娜微微挑眉。
“你刚才还在疯狂吐槽小克是懒狗。”
“我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逃避工作，是因为懒。”
清瑶神色清冷，认真地说道：
“我暂停工作，是为了与失散已久的家人重新团聚，恢复精神状态，从而提高后续工作效率。”
无双看了她一眼。
“女呆子，你学坏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
“这叫合理安排时间。”
雅典娜忍着笑问道：
“那高副市长的报告怎么办？”
清瑶这才想起办公室里还站着一个高尼茨。
她转过身，看向始终抱着厚厚一摞报告的金发男人。
“老高。”
“清瑶阁下。”
“以后这种小事，可以直接找麻宫市长解决，没必要找我。”
雅典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转头看向清瑶。
“瑶瑶？”
清瑶却像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一样，继续对高尼茨说道：
“治安整治、警力扩充、交通安全和大型活动安保，都属于市政府日常行政工作。”
“市委负责统筹方向，市政府负责具体落实。”
“只要没有出现足以影响全市的重大风险，你向麻宫市长汇报就可以了。”
高尼茨思考片刻，严谨地回答：
“从行政分工而言，您的判断具有合理性。”
“很好。”
清瑶满意地转过身，准备带着小乔离开。
高尼茨随即抱着四百七十二页报告，走到了雅典娜面前。
“市长阁下，既然如此，现在由我向您汇报。”
雅典娜看着面前几乎能挡住半个身体的文件，又看了看已经走到门口的清瑶。
“瑶瑶，你就这么把我留下了？”
清瑶停下脚步，回眸看向她。
“麻宫姐姐，你是市长。”
“所以呢？”
“能者多劳。”
她说完，立刻拉着小乔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