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私下的吐槽会（1/2）

流光殿的偏厅里，灯光被调得极为昏暗。这里没有平日里全息投影的喧嚣，只有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几位五龙盟真正的“实权派”罕见地聚在了一起，没有开会，没有汇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深切的疲惫。

茶几上堆着厚厚一摞被打回的预算案和投诉信。虎丸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角落，巨大的猫爪烦躁地拨弄着桌上的全息面板，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死寂。

“我真是搞不懂了。”虎丸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怨气，“咱们五龙盟占据了可见宇宙60%的地盘，后山的能量矿堆得比几十个星系加起来都大，资源多到扔进黑洞都填不满！结果呢？买点顶级妖兽肉还要填十七张表格！”

他指着正对面一丝不苟的云曦：“云曦大总管，不是我针对你。咱们明明富得流油，老大却偏要设个什么‘财务总管’来卡着大家，这不是‘没苦硬吃’吗？咱们是宇宙第一大势力，搞得跟破产企业一样精打细算，有病吧？”

云曦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掏出“驳回”印章，她伸手摘下那副时刻滚动着数据的AR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眉心，眼神中透出一丝罕见的尖锐与无力。

“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个恶人？”云曦冷笑了一声，“财务制度的建立是为了维持一个庞大组织的运转逻辑。但在这个组织里，逻辑是不存在的。因为我们那位高高在上的盟主，做事全凭心情。”

她看向众人，语气变得愈发冷硬：“我花半个月时间，精确计算出的各殿资源分配方案，只要小乔夫人撒个娇，或者谁在他面前掉两滴眼泪，他一句‘算了’，我的所有努力就全成了废纸。他太护短了，护短到连最基本的底线都不要。规矩是给我们这些‘外人’定的，在他的‘家人圈’面前，一切制度都只是摆设。我在这里算账，不过是在配合他玩一场名为‘过家家’的劣质游戏罢了。”

坐在另一侧的高尼茨端着一杯红茶，哪怕在这样随意的场合，他的坐姿依然笔挺如松。听到云曦的话，他那双漠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讥讽。

“云曦阁下说得委婉了。”高尼茨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偏厅里格外刺耳，“神尊阁下的问题，不仅仅是看心情，而是极致的幼稚。”

高尼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他拥有触及宇宙意志的伟力，却用着最孩童般的思维来统治。他颁布法律，只是为了看我们在规则的泥潭里挣扎求生；当事情脱离掌控时，他不去思考背后的结构问题，而是粗暴地用神力打个响指，或者搞一场荒诞的‘血色清洗’。他永远学不会像一个真正的上位者那样去承担决策的因果，他行事幼稚得让人发指。我们不是在辅佐一位神明，我们是在给一个永远长不大的青春期少年收拾烂摊子。”

“呵，收拾烂摊子？”一直沉默的雅典娜突然开口了。

她靠在沙发背上，原本充满青春活力的双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作为副盟主，她是最早脱离虚幻，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人。

“老高，云曦，你们好歹还有自己的部门。我呢？”雅典娜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心寒，“他把‘盟主’的王冠往头上一戴，转身就跑去谈恋爱、去休假、去玩他那些无聊的试探游戏。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

雅典娜的指尖微微发抖：“五龙盟上下几千亿人口的福祉、星际外交、内部矛盾，哪一件事不是压在我的肩膀上？我在前面为了维持这个摇摇欲坠的平衡拼死拼活，被基层骂，被你们这些殿主埋怨，他呢？他躲在神尊殿里，看着我们像小丑一样斗来斗去。等我们斗得头破血流了，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假惺惺地掉两滴眼泪，说一句‘姐姐你受苦了’……凭什么？就因为他拳头最大吗？！”

“甩手掌柜。”暴风子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抱着一摞待签文件，“父亲大人，这是您上周就该批的执法殿预算——咦，你们在聊神尊大人？”

“在聊他怎么当吉祥物。”高尼茨面无表情地接过文件，“妮可，把这些拿给无双阁下，就说‘神尊殿主殿的柱子该修了，神尊阁下亲自撞裂的，原因——追蝴蝶’。”

暴风子默默缩回头：“……好的父亲大人。”

孙尚香靠在墙边，弓没拿，辣条也没吃。她看着自己的手，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上次我跟他撒娇说‘哥，我想当常务副殿主’。他一边啃排骨一边点头说‘好好好香香当什么都行’。然后问我‘香香你要不要吃排骨’。”

“我高兴了三天。三天后高尼茨驳回了我的任命，理由是‘资历不足’。”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些东西在闪，“我去找克里斯，他说——‘啊？香香你真要当啊？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他根本没听。他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他是神尊，他一句话能定人生死，可他连听人说话都懒得听完。我们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背景板？”

一直缩在角落吃包子的椎拳崇把包子放下了。他犹豫了很久，开口时声音有点哑：“其实……神尊大人挺好的。上次我‘夜宵补给站’超支了，他直接批了，还说‘拳崇的包子是全盟战略物资’……”

“然后我从你的‘战略物资’里查出了两千份签名版雅典娜周边。”云曦平静地接上，“你用自己的职权倒卖应援物，他批的每一分钱都在养你的小生意。”

椎拳崇的脸白了。

“我不是在怪你，拳崇。”云曦合上面板，“我是在说，他连看都不看。他不看预算明细，不看申请人，不看用途。他只看心情。心情好，批。心情不好，不批。而我们的职责——是把他‘心情’造成的窟窿，一个个填回去。”

“这个盟不是他建的。是我们建的。他只是挂了个名。”

“我们惯的。”高尼茨一字一顿，“从他第一次迟到没人追究，从他第一次以‘本尊觉得’代替流程，从我们所有人——包括我在内——把‘神尊意志’当成最高条例写进总纲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已经把所有规矩踩在脚底了。”

“可五龙盟还是好的。”暴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门口，眼眶发红，“对基层来说，这里是全宇宙最好的地方。有饭吃，有房住，不打仗……”

“对，因为脏活累活全是我们干的，他负责当吉祥物。”云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尖锐的边，“基层当然爱他——他不过问，不追责，心情好了随手撒钱。他是好人。我们才是恶人。我驳回一张报销单，人家背后骂我‘冷脸婆’；他批一张不该批的，人家说‘神尊圣明’。这公平吗？”

沉默。很长的沉默。

偏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连平日里最维护克里斯的虎丸，此刻也只是烦躁地抓了抓耳朵，低头盯着地板上的纹路发呆。

云曦看着全息面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突然觉得有些反胃。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在空旷的偏厅里回荡：

“是啊……我们拼命维护的‘帝国’，在他眼里，或许连那个微观世界都不如。毕竟在那个虚假的世界里，他甚至不需要我们，也能随时造出一批新的NPC来代替……”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偏厅那扇厚重的隔音合金门，被人从外面毫无征兆地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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