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私下的吐槽会（2/2）

走廊冷白的光线瞬间劈开了昏暗的偏厅，直直地打在门外三个人的身上。

克里斯站在最前面，左手牵着小乔，右手边站着无双。没有空间波动的痕迹，没有脚步声靠近的动静。以神话级的实力，想要隐匿气息站在门外，里面的所有人就算再长出十双耳朵也察觉不到。

也就是说，他们早就回来了。而且，把刚才每一句诛心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虎丸“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全身的白毛瞬间炸开，尾巴僵硬地竖成了一根天线；高尼茨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顿，杯中的红茶荡出一圈微小的波纹；雅典娜的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云曦则死死捏住了手里的全息面板，指节泛白。

慌乱、惊惧，这是面对那个能在一瞬间抹杀整个宇宙的“神尊”时，所有人生理性的本能反应。

可是，这种慌乱仅仅维持了短短几秒。

当最初的恐惧褪去后，偏厅里弥漫开的，是一种诡异的、带着几分倔强的沉默。高尼茨慢慢将茶杯放回原处，推了推鼻梁上的窄框眼镜，脊背挺得依然笔直；雅典娜咬住了下唇，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别开脸不去看克里斯；孙悟空只是停止了抛香蕉的动作，冷着脸靠在墙上；云曦深吸了一口气，迎上了门口的视线。

他们确实在背后非议了君主，但那又怎样？没有人求饶，也没有人滑跪。因为在他们心里，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委屈与事实。他们觉得自己并没有说错。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迎接他们的，会是克里斯开启魔幻眼的无情凝视，或者是那毁天灭地的神明之怒。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神力威压，没有雷霆暴怒，连平时那种带着几分赖皮和嘲弄的冷笑都没有。

克里斯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走廊的灯光照在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稚嫩脸庞上，众人这才看清，那双原本澄澈如洗、总是透着纯真无邪的蓝色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水汽。

他看着雅典娜，看着高尼茨，看着虎丸。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彻底剥开、被最信任的人狠狠刺穿心脏的无助与破碎。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眼眶里砸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流光殿冰冷的地板上。

“老大……”虎丸喉咙滚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往前走一步。

但克里斯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他什么也没说，没有辩解一句自己的苦衷，也没有降下一句惩罚，只是慢慢松开了牵着小乔的手，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走向了走廊深处。那背影，单薄得不像一个能改写现实的神明，只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普通少年。

“神尊哥哥！”小乔眼圈也红了，她心痛地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众人，那眼神里有失望，也有深深的无力。她叹了口气，提着裙摆，毫不犹豫地转身追着克里斯的背影跑了过去。

门口，只剩下无双一个人。

这位平时总是掐着腰、俏皮毒舌的“万化神兵”，此刻双拳死死地攥在身侧，浑身都在发抖。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憋着。

身为克里斯灵魂绑定的半身，克里斯此刻心里的痛楚，有成百上千倍地同步在她的灵魂深处。

“你们……”无双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屋里的这群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而变得嘶哑，“你们懂个屁啊！！！”

这声大吼在偏厅里炸响，震得每个人心头一颤。

“你们以为他愿意当这个什么破神尊吗？你们以为他真的觉得把你们当猴耍很有趣吗？！”无双指着高尼茨和云曦，指尖都在哆嗦，“讲规矩？讲逻辑？他要是真的只讲你们那套冷冰冰的破规矩，你们这群人，在旧宇宙毁灭的时候，在大乔叛变的时候，在你们一次次作死的时候，早就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把一切都扛下来，被你们骂幼稚，被你们骂变态！他为了保住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东西，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你们呢？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无双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他听进去了。你们满意了？”

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那根柱子。”她说，“他那天追蝴蝶撞裂的柱子——那个蝴蝶是我变的。我逗他玩。他明知道是假的还追，因为他看出我想逗他。他配合我。那个你们嘴里‘幼稚’‘看心情’‘没苦硬吃’的傻逼——是这辈子唯一一个在我还没化形的时候就每天擦我棒身、怕我生锈的人。”

无双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一把抹掉，大步走了出去。走廊尽头传来门被甩上的巨响。

无双猛地抹了一把眼角，眼泪还是决堤般流了下来。她极度不舒服地捂住胸口，那里因为共情克里斯的悲伤而绞痛着。

“一群自以为是的白眼狼……你们根本就不配拥有他！”

说完，无双狠狠地踹了一脚合金门框，转头也跑进了走廊的阴影里。

“砰——”

合金门因为无双的巨力，狠狠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偏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