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无双的抉择（1/2）

第三殿方向传来的流光琴音带着刺骨的杀伐气，震碎了静谧宫的琉璃瓦，也宣告着那个穿绿白仙女裙的小乔彻底死在了这个六月。

神尊殿偏殿内，没有开灯。

往日里最喜欢掐着腰、翘着二郎腿吃零食俏皮说话的无双，此刻正背对着门口，安静地擦拭着一柄长棍的虚影。

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冷玉地面上的声音，急促、慌乱，完全失去了往日精确到0.1秒的从容节奏。

云曦推门而入，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黑底金边定制套装有些凌乱，半框AR眼镜后的双眸布满了红血丝。镜片上那些常年滚动的财务与战力数据早已停滞，化作一片乱码。而在她严谨冷厉的棕色长发右侧，那个粉色的毛球蝴蝶结依然扎眼地别在那里。

“师父……”

云曦的声音发颤，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与恐慌。在流光殿偏厅被抓包的那一刻起，她的量子大脑就已经算出了无数种政治后果，却唯独算不出此刻面对无双时的窒息感。

无双没有回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万载不化的玄冰：“云大副殿主，走错门了吧。神尊殿现在归清瑶管，你要递交审计报告，还是要去弹劾谁的一言堂，去主殿递折子。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掌握全盟真理的大佛。”

“师父，你别这么叫我！”云曦呼吸一滞，上前两步想要去拉无双的衣袖，就像以前无数次闯完祸躲在无双身后当小尾巴那样，“我知道错了，流光殿偏厅那些话，我只是从制度架构的损耗率去分析，我不是真的想背叛盟主，更不是想伤你的心……”

无双猛地侧身避开了她的手，仿佛云曦的指尖带着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那一瞬间，无双转过身来。她脸上没有了半点少女的娇憨，那双与克里斯心意相通的眼眸里，只剩下替那个傻子流尽眼泪后的死寂与暴戾。

“分析？制度损耗率？”无双冷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刺耳至极，“云曦，你的量子大脑那么好使，怎么没算算婉儿今天为什么要重新穿上那条黑裙子？怎么没算算那个呆子掉眼泪的时候，心口有多疼？！”

无双往前逼近一步，仰起头，字字泣血地戳着云曦的心窝：“你当上这第一殿的第一副殿主，是谁在那个呆子面前替你拍着胸脯作保的？！他把你当自己人，把全盟的钱袋子交给你，连你跟香香的事，他哪怕觉得不合规矩也笑着让我去给你们牵红线！结果呢？！”

无双眼眶通红，声音陡然拔高：“结果你们一个个吃饱了撑的，端着他给你们盛满饭的碗，转头骂他幼稚、骂他双标、嫌他不配坐这个位置！云曦，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五龙盟要是真按你那套冷冰冰的数据和规矩来，你死八百回都够了！”

云曦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终于砸在全息面板上，激起一圈圈失真的涟漪。

她突然发觉，无双今天甚至没有骂她“臭丫头”，也没有叫她“小曦”。

巨大的恐慌瞬间吞噬了云曦所有的理智。她顾不上什么第一副殿主的体面，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死死拽住无双金色交领上衣的衣角，哭得近乎失声：

“师父！你打我吧，你像以前那样拿棍子敲我、骂我臭丫头都行，你别不要我……师父，你的恩情我还没有还完，我这条命、我现在的地位都是你给的，我还没有报答你……”

看着跪在脚下痛哭流涕的徒弟，无双眼中最后一丝动摇，也在想起克里斯锁死意识前那个孤寂背影的瞬间，彻底化为了灰烬。

她是克里斯的半身。克里斯被伤透了，她的心也就跟着死了。

无双低下头，目光落在了云曦右耳畔那个粉色的毛球蝴蝶结上。那是当年云曦刚拜她为师、整天紧绷着一张脸没有安全感时，她随手买来哄小丫头开心的地摊货。

无双缓缓伸出手。

云曦以为师父要像往常一样摸摸她的头，下意识地仰起泪痕交错的脸，试图去蹭无双的掌心。

然而，无双的手指却冰冷地穿过她的发丝，指尖微动，一缕金色的锋锐之气闪过——

“啪嗒。”

那个云曦戴了无数年、哪怕在微观世界受尽折磨也从未摘下的粉色毛球蝴蝶结，连带着几缕被整齐切断的棕色长发，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云曦的瞳孔骤然缩紧，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无双慢条斯理地抽回被云曦攥住的衣角，甚至嫌弃地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云曦，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与疏离的弧度：

“说什么报答之恩。”

无双背过身，一步步走向神尊殿内殿的阴影深处，只留下一道决绝而冷酷的声音，在云曦耳边轰然炸响：

“你以后再闯出祸，不要把我报出来就行了。从今往后，不许你说是我的徒弟，我也不再见你。”

“砰——！”

神尊殿沉重的大门在云曦面前轰然紧闭，将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隔绝。

云曦跪在空荡荡的门前，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沾了灰尘的粉色毛球。她颤抖着伸出手将它死死攥进掌心，素来引以为傲的绝对演算能力在这一刻彻底崩盘，只剩下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湮没在五龙盟六月的寒风里。

把云曦关在门外不过半个时辰，神尊殿偏殿外的长廊上，又响起了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是五龙盟真正的权力顶峰——第二殿主虎丸、第四殿主高尼茨，以及副盟主麻宫雅典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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