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无双的抉择（2/2）
他们刚刚去过主殿和礼乐殿。主殿里，一袭素白长衣、白发红瞳的清瑶端坐在神座之上，周身流转的规则之力把空气都冻成了冰渣，连高尼茨递上去的请罪折子都没看一眼，直接化作了齑粉；而礼乐殿里，换上繁复黑裙、画着深红眼线的小乔正冷着脸擦拭流光琴上的血迹，大乔作死被镇压后的惨叫声还在静谧宫方向隐约回荡。
一个太冷，一个太疯。走投无路的三位巨头，最终只能灰头土脸地聚到了无双的院门前。在他们潜意识里，无双虽然脾气爆、嘴又毒，但她是这个家的“厨娘”，是虎丸的媳妇儿，更是永远和克里斯心意相通的半身——只要哄好了无双，总能有一线转机。
“双儿……老婆……”
虎丸没有变成平时威风凛凛的人形，而是缩成了那只四肢短小、圆滚滚的肉球常态，耷拉着耳朵，用那条强有力的尾巴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院门。他试图用以前百试百灵的撒娇方式，蹭到无双脚边去。
跟在后面的雅典娜眼圈通红，平日里光鲜亮丽的紫色长发有些凌乱；高尼茨则摘下了窄框眼镜，一向挺拔优雅的蓝色牧师袍下，脊背微微弯曲。
院子里，无双正坐在石桌旁，面无表情地收拾着平日里用来给大家做饭的厨具。
看到虎丸蹭过来，无双没有像往常那样一把将这只大肥猫抱进怀里揉搓，而是极其冷漠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直接让虎丸扑了个空，肚皮贴在冰冷的石板上。
虎丸僵了一下，化作高大的人形，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媳妇儿，你别生我气了成不？偏厅里那会儿，我就是嘴贱，顺着他们的话胡咧咧了两句……我那不是怕老高和雅典娜大姐头说我没脑子嘛！我对老大什么心意你还不清楚吗？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无双妹妹，”雅典娜也终于绷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声音哽咽，“姐姐知道这次伤透了小克的心。当时我们只是在讨论组织制度的弊端，话赶话说到那儿了，绝没有否认小克付出的意思……你跟小克灵魂相通，你帮姐姐跟他说句话，哪怕让他出来像以前一样骂我猪头、甚至拿销魂刀再扎我一百零八刀都行，别这样一句话不说就把自己关起来啊……”
高尼茨深深低下头，用一贯严谨却带着颤音的语调说道：“无双阁下，此事确系我等失言越界，辜负了神尊阁下的信任。只要神尊阁下愿意苏醒主持大局，执法殿愿领受任何惩戒。还请无双阁下……代为转圜。”
“知道错了？代为转圜？”
无双停下了手里收拾东西的动作。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从雅典娜泪痕斑驳的脸上扫过，掠过低头认罪的高尼茨，最后定格在满脸讨好与心虚的虎丸身上。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往日的俏皮，只有看透一切后的悲凉与厌恶。
“啪！”
无双随手将一把玄铁菜刀重重拍在石桌上，震得整张石桌布满裂纹。她双手抱胸，连往日最喜欢的掐腰动作都懒得做，冷冷地开口：
“收起你们那套让人犯恶心的说辞吧。不，你们不是知道错了，你们只是觉得局面闹得不好看了，觉得自己马上要吃点苦头了！”
一句话，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三个人的天灵盖上。
雅典娜的哭声戛然而止，高尼茨猛地抬起头，虎丸脸上的讨好瞬间凝固。
无双往前走了一步，个子娇小的少女，此刻周身爆发出的气势却压得准神级的虎丸和两位传说+殿主连头都抬不起来：
“怎么？流光殿偏厅里关起门来高谈阔论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一个嫌他幼稚，一个嫌他破坏规矩，一个嫌他当甩手掌柜连累自己背锅——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觉得自己错了？！”
“现在看那个呆子把身体锁死了，看清瑶坐上主殿不讲半点人情了，看婉儿穿上黑裙子准备拿你们开刀了——你们发现以前那个随便你们怎么作死、怎么超支8000亿、怎么违抗宇宙法则复活亡妻、怎么闯祸都能笑嘻嘻替你们兜底的傻子不见了，发现接下来的日子要真刀真枪地按规矩挨板子、吃苦头了，就开始害怕了，就跑来我这儿演苦肉计说‘知道错了’？！”
无双红着眼眶，指着大门的方向，声音沙哑却字字诛心：“你们爱的根本不是克里斯，你们爱的是那个无条件宠着你们、给你们当保护伞和长期饭票的‘神尊’！在主人醒来之前，我谁也不想见。滚，全都给我滚出去！”
雅典娜脸色惨白地后退了两步，嘴唇颤抖着，却发现自己连半个辩解的字都说不出来。因为无双把他们潜意识里最卑劣、最自私的恐慌，剖得干干净净。高尼茨闭上眼睛，羞愧地转过身，第一次连行礼都忘了，步履蹒跚地走出了院门。
院子里只剩下虎丸。
“老婆……”虎丸彻底慌了。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克里斯不管他，怕无双不要他。他扑上去想要抱住无双，“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就是个傻老虎，我怎么可能嫌弃老大！你别赶我走，你打我两拳出出气行不行……”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探出一个银白卷发的小脑袋。头顶长着一对灵动白虎耳朵、身后拖着长虎尾的软萌萝莉虎琳，正怯生生地扒着门框。她身上挂着的金属弹药饰品轻轻碰撞，看着院子里剑拔弩张的爸妈，原本暴躁的小火药桶此刻吓得虎耳都贴平了，小声喊了一句：“妈妈……臭老爸……”
听到女儿的声音，无双原本已经凝聚在指尖、准备直接把虎丸轰飞出去的金色灵力，骤然散去。
她看了一眼门口无辜又害怕的虎琳，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决绝狠话咽了回去。
无双甚至没有再看虎丸一眼。她没有像对云曦那样说出“恩断义绝”的话，只是冷漠地弯下腰，把自己平时放在第二殿和家里共用的日用品包裹提了起来，径直从虎丸身边擦肩而过。
“媳妇儿，你去哪儿？！”虎丸伸手想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残影。
无双走到门口，摸了摸虎琳的白虎耳朵，声音对女儿勉强挤出一丝温和：“琳琳乖，这几天跟着奈奈姐姐和诺诺哥哥住。妈妈去神尊殿内殿守着你舅舅。”
说完，她顿了顿，连头都没回，留给虎丸一个冷若冰霜的背影：“至于你爸……他现在是威风八面的征伐殿主，嫌你舅舅给的床垫不舒服、嫌替你舅舅背锅委屈得很，哪还需要我这个只会跟着呆子混的器灵做饭伺候。”
话音落下，无双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没入神尊殿深处，彻底封闭了气息。
“老婆！双儿——！”
虎琳仰着头，看看神尊殿的方向，又看看站在寒风里高大却可怜兮兮的虎丸，一脚踹在虎丸的小腿迎面骨上，带着哭腔骂道：“臭老爸！大蠢猫！你把舅舅气睡着了，把妈妈也气跑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完，小萝莉重重哼了一声，变成一辆重型小摩托，“轰”地一下喷着尾气跑远了，只留下虎丸孤零零地站在六月的冷风里，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众叛亲离、彻骨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