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不明白（2/2）

“怎么不说话呀？”杰米奈从秋千上跳下来，走到四人面前，仰起精致如天使却诡异如魔女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与克里斯如出一辙的冷嘲：

“我的“魔幻眼·天演”刚刚帮你们推演了一下哦。从你们进门到现在，一共说了十二句话。其中有九句在抱怨清瑶姐姐的规矩太严、账单太贵、审批太烦、伙食太差；剩下三句在说五龙盟快撑不住了——唯独没有哪怕半句话，是在问我老爸现在在意识海里冷不冷、心口还疼不疼！”

杰米奈抱紧怀里的邦尼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属于第一殿继承人的威严与愤怒：“你们根本就不是想念那个会陪你们闹、给你们买单的克里斯老爸！你们只是被清瑶姐姐的规矩打疼了，被我妈咪的黑裙子吓怕了，想找回以前那个随便你们怎么欺负都不会还手的‘许愿池’和‘替罪羊’！”“如果今天清瑶姐姐也像老爸一样给你们发钱、给你们兜底、替你们背锅，你们还会站在这里求我叫醒老爸吗？！不会！你们只会开香槟庆祝终于换了个不幼稚的新盟主！”

“诺诺，琳琳，我们走。”杰米奈厌恶地转过身，拉起弟弟和表妹的手，“老爸在里面睡觉，至少不会再听到这群伪君子算计他的声音了。至于你们——就继续在你们最喜欢的规矩里，好好享受吧！”

空间微微扭曲，杰米诺发动“空间撕裂”，带着姐姐和虎琳瞬间消失在花园原地。

只留下雅典娜、高尼茨、虎丸和云曦四个人，像四尊被彻底抽走灵魂的石雕，僵立在六月寒冷的暮色之中。

把雅典娜、高尼茨等四人晾在花园的寒风里后，杰米奈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拉着弟弟杰米诺和表妹虎琳，悄悄穿过重重宫阙，来到了第三殿礼乐殿的最高处。

比起外面的冷硬，妈妈终究是孩子们最后的退路。

礼乐殿的观星台上，往日盛放的粉桃与春花已被尽数撤去。小乔一袭繁复华丽的黑色蕾丝哥特长裙，深红色的眼线在夜色中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冷艳。她没有弹琴，只是静静地凭栏而立，俯瞰着脚下这座璀璨夺目、绵延万里的龙渊星主城。

脖子上的女娲石泛着微弱而孤寂的光芒。

“妈咪……”杰米奈抱着邦尼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收起了在雅典娜等人面前的凌厉，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女孩的委屈与心疼，“刚才雅典娜阿姨和虎丸姑父他们来找我们求情，被我骂走了。可是妈咪，老爸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肯醒过来呀？你穿这身黑裙子，我看着心里发慌……”

杰米诺和虎琳也乖巧地站在姐姐身后，担忧地看着这位昔日里最爱笑、最爱撒娇的“三国之仙”。

小乔缓缓转过身，看着三个来自未来的孩子。面对骨肉至亲，她眼底的杀伐之气稍稍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岁月洗礼后的疲惫与苍凉。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杰米奈的双色长发，又望向远处神尊殿那座高耸入云的金色穹顶，声音轻柔，却带着穿越时空的厚重回响：

“奈奈，诺诺，琳琳，你们从未来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这个占据了百分之六十可见宇宙、资源过剩、人人衣食无忧的五龙盟了，对吧？”

三个孩子点了点头。

小乔转过身，双手扶着冰冷的汉白玉栏杆，目光扫过脚下灯火通明的五大神殿，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漫长时光，缓缓开口，字字句句如同古琴的低音弦在夜空中震颤：

“龙渊星这片地方，自建盟以来，经历内外大小征战、叛乱清洗五十余次，这里面的是非曲直，外人难以论说。但全宇宙所有势力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座神尊殿里，决定了多少个星域、多少个维度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所以万界向来就有‘神尊一念，可定乾坤’之说。”

小乔微微昂起头，夜风吹起她银白色的长发，她的眼神里浮现出往昔峥嵘岁月的火光：

“当年，你们老爸从三国把我带回地球，带着虎丸、无双和老高白手起家，在断头台叛乱中一战定鼎，扫平内患。平定内乱的第二天，周边无数星域见大势已去，纷纷宣告臣服。再后来斋祀集齐三神器偷家、伊格尼斯率音巢大军压境，也正是在这神尊殿前，我有幸陪着你们老爸，率领全盟核心健儿，正面迎战各路准神强敌，大获全胜！”

说到这里，小乔的声音陡然转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而悲凉的弧度，手指重重叩在栏杆上：

“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日子好过了、五龙盟发了大财了，大家反倒都在流光殿的偏厅里谈论着什么‘制度损耗’、什么‘一言堂必亡’，仿佛这神尊殿的一票决定权，对于我们五龙盟注定了凶多吉少？！”

虎琳缩了缩脖子，杰米奈和杰米诺也屏住了呼吸。他们从未见过妈妈如此充满威仪而又痛心疾首的模样。

小乔眼眶微红，声音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几十年前，我和克里斯哥哥从东汉末年那间小小的包子铺踏上征途，开始了建立五龙盟的第一次开拓，百分之六十的可见宇宙遂归于一统。那时候，我们核心层所到之处，基层将士竭诚欢迎，老高替我们执剑、雅典娜姐姐为我们高歌、大猫猫趴在我腿上打盹、无双在厨房里忙活……真可谓占尽天时人和！那种大家有口肉一起吃、有口汤一起喝，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啊！”

小乔猛地转过身，那双曾经盛满春水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被至亲背刺后的刺骨寒冰：

“怎么短短几十年后，当年的草台班子成了宇宙第一大势力，大家都穿上体面衣服、坐上正殿副殿的高位了，就开始嫌弃起当年带他们打天下的领头人了？难道这亲手建起来的五龙盟，竟至于一变而为我们夫妻二人感情与心血的葬身之地了吗？！”

观星台上一片死寂，唯有猎猎夜风吹拂着小乔黑色的裙摆。

“妈咪……”杰米奈红着眼圈走上前，拉住小乔冰凉的手，“这里怎么会是你们的葬身之地呢？老爸只是睡着了，我们都站在你和老爸这边！”

看着懂事的女儿、眼神坚定的儿子，还有一脸同仇敌忾的虎琳，小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伤感已被彻底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第三殿主、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绝对霸气。

她低头抚过怀中流光琴的金色琴弦，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那句定鼎之言：

“放心吧，奈奈。他们忘了本，以为靠着几本冷冰冰的法典、几张财务报表就能逼宫夺权、教神明做人。但他们忘了这五龙盟的天到底是谁撑着的——”

“无论怎么讲，神尊殿是神话级战力对传说级，优势在我！”

铮——！

一声清越杀伐的琴音冲天而起，在龙渊星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一声清越杀伐的琴音冲天而起，在龙渊星的夜空中久久回荡。小乔拉起杰米奈的手，语气恢复了暴君般的冷静：“他们不是喜欢规矩和法治吗？这一局，妈咪就陪清瑶姐姐一起，用我们的绝对优势，跟他们慢慢耗下去。我倒要看看，在这座没有克里斯哥哥兜底的棋盘上，到底是他们先被自己的规矩压死，还是我们先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