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一方压城一方无（2/2）

刘昶令中军大纛向前移动了三丈，前锋盾墙后立刻涌出一排排弓手，号令声穿透江面而来，模糊却又尖锐。

这些弓手立刻将弓拉至满弦，仰角对准城头。

“举盾！”秋策的喝令刚落，漫天的箭矢便到了。

箭雨蔽空，密得像一层铁色的蝗云，遮住了半边天光。城垛上钉满铁箭，木屑纷飞，有几名探头张望的士卒来不及缩回去，面门中箭，仰面栽倒了下去。

秋策站在城楼廊柱后，目光冷冽地扫过城下，明友诚的第一轮箭雨虽密集，却只是压制，真正的杀招还藏在后头呢。

果然，箭雨方歇，城下便推出一排撞车，以整根巨木为轴，前端包了铁皮，架在四轮之上，由二十名壮汉推着朝城门撞来。

车顶上面覆着牛皮，牛皮上又铺了一层沙土，城上射下去的箭钉在上面，连皮毛都未曾伤着。

“换火！”秋策暗叫不妙，立马大喝。

守军立马换上了火箭，箭头上缠着油布，一时间火光点点，朝着撞车飞去。

油布烧着了牛皮，发出刺鼻的焦臭味。推车的壮汉被火箭射中肩背，滚倒在地，惨叫声混在鼓声里。

可后面立刻又补上来二十人，推着撞车继续往前。

第一下撞在城门上时，连带着整座城楼都晃了一下。

秋策握住了腰间剑柄，只要察觉不对，他便会亲自出手。

湘阴城门极厚不假，外包铁皮，内衬横木，可撞车的力道太大，第一下便撞得门板凹陷了进去。

城卒们将备用的沙袋和石条往门后堵，可撞车一下接一下地撞上来，间隔越来越短。

“秋帅！”副将从台阶下方跑上来，满脸是汗，“北门水关被明友诚的水师突破了！水师从汨水绕过来，从水门底下钻进来百十号人，正沿着城内水道往里攻！”

秋策眼眸微闭，北门水关是他最担心的一处弱点。

湘阴城临水而建，北墙底下的水门连着汨水，虽装了铁栅，可铁栅年久失修，挡不住水鬼从水底锯断。

而这群水师打了半辈子水仗，这种手段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调预备营去堵”，秋策重新睁开眼，声音反而稳了下来，“用石头把水门堵死，再去调一队弓手，沿着城内水道两壁埋伏，只要他们上来就给我射下去！”

副将领命匆匆而去。

城下的撞车又撞了一下，城门中缝已经裂开一道细缝，透过缝隙，正好能看见外面军阵的旗角在风里翻卷。

秋策盯着那道缝隙看了片刻，又忽然对左右道：“搬火油！”

士卒们搬来一桶桶火油，沿着城门内侧泼洒。

秋策上前亲自接过一桶，泼在城门中缝处，然后退后数步，点燃了一支火箭。

“大帅，门后还有咱们的人！”

“撤回来。”

秋策话音落下的同时，火箭离弦，火油遇火即燃，城门内侧瞬间腾起一条火舌，顺着门缝往外舔去。

门外撞车也被火舌舔中，牛皮上的沙土被火烤得滚烫，推车的壮汉们松了手，撞车往后滑了半尺。

对面的鼓声终于乱了。

秋策站在火墙后面，脸被火光映得明灭不定，他望着那道越烧越旺的火舌，心中那点疑惑却比火焰更加灼人。

一个明友诚就如此难对付了，那宣王的大军，究竟又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