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禅音欲渡将皈佛(1/2)
鸣金声响起时,已近黄昏。
刘昶立于中军大纛下,望着湘阴城下退回来的残兵,面色沉如井水。
这场攻城持续了数个时辰,撞车换了三辆,云梯也折了七架,死伤士卒更是足足七百有余。
北门水关那百人水鬼虽突入城内水道,却至今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水面上到现在还浮着几十具尸体,血水将汨水入江口的清流,染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绸带。
城头上的火光映着半边天,火油烧出的浓烟在江面扯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秋策没有下令出城追击,他就站在城楼上,远远地望着明友诚的军队退回收拢。
刘昶收回目光,沉声道:“收兵,今夜不再攻城!”
钲兵愣了一下:“将军,天还未黑......”
“我说,收兵!”刘昶又重复了一遍。
军令传下,鼓声停歇,攻城的步卒如潮水般退了下来。
刘昶转身朝中军帐走去,蒋继宗跟在后面,二人一路无话。
进了帐,屏退左右,刘昶在案前坐下,自己倒了碗茶灌了两口。
蒋继宗也将盔甲摘下来往桌上一放,铁盔砸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打了一天,城未破,人却死了七百多,水师进去的那帮人竟一个都没能回来”,蒋继宗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这仗打的是个什么名堂?”
刘昶放下茶碗,用手指抹了抹嘴角:“急什么,秋策一夜连下三城,宣王不可能没得到消息。”
蒋继宗眉头一皱,闭上了嘴。
刘昶十指在胸前交叉,继续道:“从荆阳到湘阴,他比我们近一半的路。他的斥候更不可能比我们慢!可直到现在,竟连一面宣王的旗都没有看见,你就不觉得蹊跷么?”
蒋继宗沉默了一阵,脸色缓下来,他是个悍勇之人,却并非蠢人,刘昶这话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你是怕宣王的人马埋伏在暗处,等我们打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渔翁之利?”
“正是”,刘昶点了点头,“若只靠我等强攻,即便攻破城墙,也是伤亡惨重,届时宣王人马再从背后杀出来,你觉得我们还能活着回去?”
蒋继宗一屁股坐在对面凳子上,闷声道:“可明公交代的事也不能不办,他要西进讨伐宣王,湘阴就不能有失。此城控扼水路交汇,若留在秋策手里,便是我们西进路上的一根钉子。”
“我知道”,刘昶叹了口气,“可那秋策好歹也是天门境的人物,真把他逼到绝境放手一搏,你觉得他杀不了我们两个?”
蒋继宗的手微微一僵。
他二人虽也是天门境,却堪堪只有三重杂殿天的修为,而秋策作为湖州节度使,早在数十年前便已踏入天门境,如今至少也是十七重影照天的境界。
天门境每一重天之间的差距比悟道境更大,三重对十七重,跟蝼蚁对巨象没什么分别,若秋策当真弃城拼命,他们二人连逃的机会都不一定有。
“那依刘兄之见,接下来我们应当如何破城?”蒋继宗问。
刘昶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了一眼外面,湘阴城头的火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我暂时想不出办法”,刘昶放下帘子,转过身来,“但军中可有一位大师随军,倒不如让他先去探探虚实?”
蒋继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玄苦大师?”
刘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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