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儒佛二教首论道(1/2)
顺着话音落下,玄苦面色为之一变,他蹙眉望着城头现身的年轻身影,面上浮起一丝疑惑。
他能察觉得到,这年轻人身上带着一股最纯粹的浩然正气,是儒门中人无疑,可当今儒门弟子皆隐匿行踪,为何会忽然出现在湖州?
心神恍惚的秋策也在此刻终于醒过神来,眼神骤然清明,随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沉的怒火:
“好个贼僧!本帅只当你入湖州是为保湖州百姓,竟不曾想还有这等惑人心智的妖法!”
玄苦并未回答,只死死盯着那道年轻身影:“阁下是谁?”
任风流折扇一收,哈哈一笑,声里带着一股狂放不羁:“曲终笛音彻,一任俱风流!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仗剑书盟任风流是也!”
玄苦握锡杖的手指微微一抖,仗剑书盟任风流,儒门首座的名号,他自是听过的。
儒佛虽同列三教,教义却背道而驰,儒讲入世济民,佛讲出世解脱,两教之间本就存在根本分歧。况且任风流此人更是以不拘礼法、言辞犀利闻名江湖,此刻落在他手里,自己的禅理根本行不通。
“任施主好利的口舌。”玄苦沉声道。
“好说”,任风流折扇一摇,“大师若真想度人,为何不去渡你家明公与西蜀宣王?他二人造下的杀孽,不比秋大人多?还是说,大师见秋大人为人忠厚,只渡他而不渡那二人?”
“任施主此言差矣”,玄苦开口,声音依旧平和,语速却比方才慢了半拍,“《涅盘经》有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不分先后。放下屠刀者,非免其罪业,乃断其恶根,恶根一断,佛性自显。施主以世间恩怨论佛门因果,是以小乘之见度大乘之法。”
任风流折扇一收,嘴角多了些讽刺:“大师这话说得漂亮,可我问你,《地藏本愿经》里地藏菩萨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他度的又是谁?是在地狱里受苦的冤魂,还是造下地狱的恶人?”
玄苦面色不变,只双掌合一:“地藏菩萨度一切众生。”
“那枉死的冤魂呢?”任风流向前一步,目光冰冷:“那那些被人灭满门的人,冤屈谁来报?他们入了地狱,地藏菩萨度他们往生。可杀他们的人,放下屠刀之后也通往往生极乐!”
“大师,到了西天极乐,冤魂与凶手同在一座莲池里泡着,敢问那莲池究竟是极乐,还是又一座地狱?”
玄苦的手微微一顿,竟愣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城头上一片安静,守城士卒大多听不懂二人论道,可任风流最后这句话他们却听懂了,若杀人者,放下屠刀便能立地成佛,那被杀的人呢,他们又算什么?
玄苦深吸一口气,不敢正面回答,只换了话锋:“施主以恩怨论因果,已落执念,《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施主所执着的恩怨,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本来空寂。”
“空寂?”任风流笑了,笑意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锋利,“大师此言,敢问可曾对铜山七十二寨被烧死的百姓说过?又可曾对汨水口那八百俘虏说过?大师若对他们说‘你们的死是梦幻泡影’,他们岂能瞑目?”
玄苦嘴唇微动,终究没有说上话来。
“大师不说,那任某便替大师来说”,任风流折扇一展,扇面上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微微晃了下,“儒家讲入世,讲担当,讲‘知其不可而为之’,昔日孔圣周游列国,明知不行,却仍要行,这是为何?”
“因为若人人袖手,这天下便无人去管,佛门讲出世,讲放下,讲空寂,可若真的人人放下去了,谁来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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