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一弦乍起万军寒（2/2）

蒋继宗握紧了刀柄，他到底是天门境的高手，只犹豫一瞬便做出决断——弃军，独走！

他一夹马腹，催马朝斜刺里冲去，刀光劈开两名拦路骑兵，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朝西面逃去。

可他身后那五千人马，便没有这般幸运了。

王敛的箭雨落下，浅滩上一片人挤人、马挤马，根本无处可躲。

三轮箭雨过后，滩涂上已倒下了大半，剩下之人有的跪地请降，有的扔了兵器朝水中跳；可汨水在此处汇入大江，水流湍急，跳下去的人十有八九没能浮上来。

蒋继宗的左翼全军覆没，只在片刻之间，甚至快到刘昶根本来不及救援。

刘昶见到蒋继宗败逃、左翼溃败，当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大势已去。

再睁眼时，他眼底一片阴沉，只抬头对身侧传令兵说：“传令，全军撤退！”

明友诚的大军当日便拔营，朝江北方向退去，可这突如其来的大败，让他们退得极其仓促，帐幕没拆，辎重没带，兵器更是丢了一地。

刘昶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湘阴城头那面旗，面色铁青，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一撤，明公交代的任务便彻底失败了！

湘阴不仅没能拿下，还白白折了六千人，蒋继宗更是生死不知，回去后，自己究竟要如何向明公交代，他暂时不敢去想。

秋策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追！”

他骑在马上，剑尖朝西一指，三千骑兵加上王敛三千步卒，六千人马趁势追击明友诚残军。

秋策亲自领兵，姜云升与任风流随军而行，大军沿官道一路西进，穿过荆阳地界，追了整整一日一夜。

次日一早，明友诚残军已退至洪湖地界，洪湖在荆阳以东，湖面开阔，港汊纵横，芦苇丛生。

刘昶退到此处时，身边只剩不到两万人，辎重尽失，士气全无。

他正打算从洪湖渡口渡江南撤时，忽然勒住了马。

前方官道上，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坐在一张石凳上，膝头搁着一张古琴，双眼覆着一层布，身穿白袍。

他就这么坐着，身上不见任何气息，却给人一种不容小觑的感觉。

秋策的大军也在同一刻停下，他收绳勒马，抬手示意全军止步，目光落在那道抚琴的身影上，面色顿时沉了下去。

他从此人身上，没有感知到半分气机波动；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他感到心悸。

一个能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的人，要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要么是远在他之上的存在！

若是前者，倒是无关紧要；可若是后者的话……

而这人此刻也明显察觉到了明友诚残军，与秋策的到来，只忽然抬起头来，声音空灵而悠远，似是从湖面晨雾中传来：

“此地不沾外地因果是非，凡到此地者，还望止戈！”

说罢，他又埋头继续弹琴，只是琴音倏忽而变。

那声调依旧是古琴的腔调，可方才那空灵悠远的意境，忽然被一层冷冽杀意替代，弦音变得尖锐无比，如刀锋刮过骨面，一声紧过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