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一弦乍起万军寒（1/2）

正午日色漫过城头，三千人马自南门鱼贯而出，队形松散，甲胄不整，远远望去，倒像是一支仓促集结的散兵游勇。

王敛骑一匹黄骠马，短斧挂在鞍侧，率队朝明友诚左翼方向压去，护城河上的石桥，被脚步踏得震颤，尘土从桥面缝隙里簌簌抖落。

蒋继宗的左翼大营设在护城河东南侧，与中军之间隔着一片低矮土丘，土丘不高，却足以遮断视线，将左翼与中军之间的联络拉出一道空隙，王敛一眼便看中了这道空隙。

他命前队放慢脚步，自己策马绕到阵前，扬声朝蒋继宗营中喊了一嗓子：“蒋继宗！明友诚帐下养了你们这些废物，就是让你缩在营里看戏的？”

蒋继宗正在帐中小憩，忽听这一声，当即翻身抽刀，寒光映出半张面孔，他起身出帐，正看到王敛的三千步卒在营外列阵，却松散得像一群农夫。

他嘴角微抽，手却已经按上了刀柄。

副将此刻凑上前来：“将军，刘帅方才交代过，今日只守不攻，这王敛分明是在叫阵，刻意激怒……”

“他只带三千人便敢来叫阵？”蒋继宗打断副将，翻身上马，“他当老子是什么！缩头乌龟吗？”

副将还想再劝，蒋继宗已提刀上马冲出营门，左翼五千人见主将动了，也纷纷上马提刀，跟着冲了出去。

刘昶在中军帐中听到左翼喊杀声时，脸色骤然一变：“蒋继宗出营了？”

“回禀刘帅，蒋将军带左翼全军出击，正在追杀秋策那支出城的兵马。”

刘昶一掌拍在案上，蒋继宗这个莽夫，到底是怎么当上蒋家之主的？

他方才明明交代过，今日士气低靡，只可守而不可攻。可这匹夫悍勇有余却沉稳不足，一激就动，一骂就跳，根本压不住。

刘昶心中万分焦急，快步走出中军帐，连忙朝左翼方向望去。

日光下，隐约可见左翼兵马正如潮水般朝东南涌去，队形散乱，毫无章法；而在那片潮水前方，王敛的三千人马正在不断溃退！

可他们退得很有章法，不慌不乱，边退边射，把追兵的速度压得刚刚好。

刘昶瞳孔骤然一缩：这个退法，分明是诈败！

他一把抓住身侧传令兵，急道：“鸣金！速速让蒋继宗退回来！快！”

传令兵还未跑出三步，东南方向又忽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

刘昶猛地转头，却见湘阴城南门大开，日光下涌出一支黑压压的骑兵，为首那人青袍白马，腰间剑光如霜——

秋策亲自带兵出城了！

三千骑兵如一道铁流从南门倾泻而出，沿王敛退却的路线朝蒋继宗后方包抄过去，马蹄踏在浅滩上，泥水飞溅，甲片碰撞声汇成一片沉闷的金属轰鸣。

秋策骑在最前方，青袍被风卷起，手中剑光映着日头，明灭不定。

蒋继宗追到汨水岸边浅滩时，终于发现了不对。

他的五千人马追着追着，队形已经彻底散了，前锋追得太急，陷进浅滩泥泞里，士卒挤成一团；后队还没跟上来，中间的队形更被拉成一条长线。

而王敛的三千人马已在对面硬地上列好阵，弓手搭箭，对准了滩涂。

蒋继宗刚要下令后撤，身后便传来了滚滚马蹄声。

他猛地回头，正看到秋策的骑兵从后方包抄过来，将他的左翼与中军之间那道空隙彻底封死。

他连同五千人马被堵死在浅滩上，前有弓手，后有铁骑，左右是深水与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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