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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收取世界遭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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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布袍太清踏入东混沌那座寰宇大世界的瞬间,脚底踩到的不是泥土,是阵纹。

那阵纹密得吓人,每一条纹路里都流淌着独立的法则锁链,锁链上又挂着更细的支链,支链上再挂毛细阵线,一层套一层,像一棵从地心长到天顶的巨树,每一根枝杈都是杀阵,每一片叶子都是困阵。青布袍太清蹲下来看了看脚底那道阵纹,用竹杖尖头拨了拨,拨出一缕灰白火星。火星落地没灭,反而生根发芽,长出一根新的阵纹缠上他的脚踝。

“会自己长。”青布袍太清把竹杖往地上一顿,脚踝上的阵纹碎成粉末,“有点意思。”

他往前走了三步,每一步都踩碎一片阵纹,可碎掉的阵纹在眨眼间重新长出来,比原来更粗更韧。第四步时前方平原上传来一阵闷响,地面隆起三丈高,裂开一道缝,缝中冒出一颗巨大的石球。石球表面刻满阵纹,滚过来时阵纹自行展开,像一张网兜头罩下来。青布袍太清没躲,竹杖往石球上一指,杖尖点中阵纹交汇的节点,石球从中间裂成两半,可裂开的石球里又滚出两颗小石球,照样刻满阵纹,照样往他身上罩。

“子母阵。”青布袍太清退了两步,把竹杖横在胸前,“敲碎一颗生两颗,敲碎两颗生四颗。敲得越快生得越快。”

平原尽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你看出来了。万阵归一生万阵,我站在这世界中央的阵台上,只要阵台不破,你敲碎多少石球,阵台上就能重新刻多少石球。你敲三百年,我刻三百年。你敲三千年,我刻三千年。你敲累了,我还没刻累。”

青布袍太清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平原尽头有一座灰白石台,台上盘腿坐着一个枯瘦老者,老者面前摆一方九寸见方的阵盘,阵盘上密密麻麻全是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颗石球的缩影。老者枯瘦的手指在阵盘上拨一下,平原上就多滚出十颗石球。他拨得极快,手指几乎看不清动作,石球滚出来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四面八方往青布袍太清围拢。

青布袍太清把竹杖往地上一插,杖身暴涨到三丈高,他自己往杖顶一坐,盘腿坐在竹杖尖上,居高临下看着四周越聚越多的石球。他没再敲,只是看。看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忽然把竹杖拔起来,往西边走了七步。七步走完,脚底下的阵纹突然乱了,原本往东流的法则锁链开始打旋,旋涡中心正是他站的那块地方。他又往北走了九步,阵纹从旋流转成倒流,倒流上来的阵纹跟正流下来的阵纹撞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响。他又往南走了六步,三步往东走了四步,每走一步都在阵纹的关节处添一笔横线,添到第十七步时,整个平原东南角上的阵纹忽然同时暗了一下。

老者的脸色变了:“你在改我的阵?”

“我年轻时也玩过阵。”青布袍太清一边走一边添横线,“后来不玩了,太费脑子。但我记得一件事:万阵归一之前得先归一。你把所有阵纹都连到阵台上,阵台吃全阵的养分来补被敲碎的石球,补得越快吃得越多。可你阵台供能是从阵纹里抽的,阵纹的养分又是从地脉里抽的,你抽得越猛,地脉供得越急。我在阵纹关节上添几笔断线,你抽上来的养分半路漏回去,你的阵台补一颗石球得花双倍的力。你补得越勤,漏得越多,阵台上存的那点老本迟早漏光。”

老者咬了咬牙,双手往阵盘上一拍,阵盘上所有光点同时炸开,平原上所有石球同时碎成齑粉,齑粉在空中凝成一道灰白阵柱,阵柱里裹着老者本人数万元会积蓄的全部阵道修为。老者从阵台上跳下来,整个人融进阵柱,阵柱暴涨到百丈高,柱身浮现出三千道主阵纹、三万道支阵纹、三十万道毛细阵纹,所有阵纹同时指向青布袍太清。

“你漏我的阵,我就把阵收成一条柱。”老者的声音从阵柱里传出来,瓮声瓮气,“阵柱不供能,只杀人。你漏不了我的养分,我拿全部修为凝这一柱,你接得住就接,接不住就留在这里给我当阵纹肥料。”

青布袍太清把竹杖往肩上一扛,仰头看了看那根百丈高的阵柱。阵柱顶天立地,纹路密得跟暴雨里的雨丝一样,柱身上每隔一丈就嵌着一颗碎裂的石球残骸,残骸里还带着没散尽的阵道法则。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这一柱确实难接。可你犯了个毛病——你把阵收成柱,柱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以前躲在阵台后面,我找不着你。你现在自己站到柱子里,我不用找你了。”

他把竹杖从肩上取下来,杖尖对准阵柱底部,一杖戳进去。杖尖入柱三寸,柱身阵纹立刻反震,震得青布袍太清虎口发麻。他没松手,反而把竹杖往柱子里又推了三寸,杖尾往左一拨,阵柱底部的阵纹被他拨歪了两道。阵柱晃了一下,老者从柱子里传出一声闷哼。青布袍太清把竹杖往右一拨,又拨歪三道阵纹。阵柱再晃,晃得比上次厉害。他连拨十七下,每一下都拨在阵柱最吃力的关节处,阵柱从底部开始歪,歪到半腰时柱身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你拨不动!”老者在柱子里吼了一声,阵柱忽然收缩到十丈粗,阵纹密度暴增三倍,青布袍太清拨歪的那几道全被挤回原位。可阵柱收缩之后柱身变短了,从百丈缩到五十丈,柱子里老者的气息明显弱了一截。青布袍太清挑了挑眉,把竹杖收回来,退后三步,忽然把手里的竹杖往地上一插,双手结了一个极简单的印,印成时他身后浮出九道灰白横线,每道横线都是一条完整的法则。他把九道横线往阵柱上一推,横线缠上柱身,像九道箍子把阵柱箍住。阵柱想缩,箍子跟着缩;阵柱想涨,箍子跟着涨。老者催动阵柱里的全部阵纹往外撑,撑到第八道箍子时第九道箍子忽然收紧,阵柱从中间被勒出一道深痕。

“你输了。”青布袍太清往前踏了一步,“我箍你的时候你撑,你越撑我箍得越紧。你要是不撑,我箍子自己会松。可你不撑阵柱就散了,散了你就得从柱子里跌出来。跌出来咱俩再打,你没阵台供能,撑不过三招。”

阵柱里沉默了片刻,老者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又干又哑:“我认输。阵台给你,石球给你,这世界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你刚才说的‘阵是给人用的不是给人看的’,这话对不对?”

“对。”

“那你收了我这世界之后,让里面的人继续玩阵。别拆我的阵纹,让他们自己改。改坏了算我的,改好了算你的。”

青布袍太清把竹杖拔起来往肩上一搁:“成交。但有一条,你那阵台上得加一排字。”

“什么字?”

“今日有人讲怎么改阵,免费,自带石球。”

阵柱从中间裂开,老者跌出来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灰:“你这人怎么跟烙饼的似的,动不动就‘免费自带’。”

青布袍太清没理他,拎着竹杖往世界深处走:“你把这世界里的阵纹全给我标一遍,哪条连着地脉哪条不连,标完我搬壳。搬回去之后你去找万工城一个姓尹的,他那儿有一万道关,你从第一关慢慢破,破到第一万关你就知道怎么把阵改得又密又不漏风了。”

灰白道袍太清踏入西混沌那座寰宇大世界时,迎面撞上一道剑光。

那剑光来得极快,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没有预警,直接从云层里劈下来,灰白道袍太清偏头让过,剑光擦着他耳朵劈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痕壁光滑如镜,镜面上映出灰白道袍太清的脸。他低头看了看那道剑痕,伸手在痕壁上摸了一把,指腹被割出一道血口。血珠滴进剑痕里,剑痕忽然长出一排灰白尖刺朝他脚底板刺来。

“绝灭剑意。”灰白道袍太清脚下一转,人已离地三丈,尖刺从他鞋底擦过去,“砍过的地方还要再砍一次,砍完还得长刺。你这剑道走得够绝的。”

云层里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绝灭剑道,斩草除根。砍过的地方不许长东西,长出来的东西再砍一遍,砍到什么都不长为止。你进我的世界,我就砍你,砍到你退出去为止。你不退,我就砍到你死。”

灰白道袍太清落回地面,把腰间黑白玉佩摘下来托在掌心,玉佩上阴阳二气缓缓旋转。他往云层里喊了一声:“你砍了我一剑,我也还你一剑。我这一剑不砍人,砍你的剑道。”

他把玉佩往天上一抛,玉佩化成一副太极图悬在头顶。太极图旋转极慢,阴鱼阳鱼首尾相衔,图中射出一道灰白光柱直冲云层。云层里斩出第二道剑光,比第一道粗三倍,剑光劈在光柱上,光柱不碎反而把剑光裹住,阴阳二气裹着剑光转了一圈,剑光里的绝灭剑意被磨掉一半,剩下的被阴鱼吞进去,又从阳鱼嘴里吐出来。吐出来的剑光调了个头,朝云层里劈回去。

云层里传来一声惊咦,紧接着第三道剑光劈出,这道剑光比前两道加起来还粗,剑光里裹着九道剑丝,每道剑丝都是一条完整的绝灭法则,法则与法则之间互相勾连,劈不散打不断。灰白道袍太清把太极图往下一压,图面贴住剑光,阴阳二气顺着剑丝缝隙往里渗,渗进去之后不硬掰,只跟着剑丝的走向走。剑丝往东他往东,剑丝往西他往西,跟着走了半圈忽然反方向一绞,九道剑丝同时打结,结成一个死扣。剑光从死扣处碎开,碎成满地剑渣。

云层散尽,中年汉子站在半空,手里攥着最后一道剑丝,脸上带着三分怒七分惊:“你这是什么打法?你跟着我的剑走,走着走着把我的剑带沟里去了。”

灰白道袍太清把太极图收回来挂在腰上:“你剑道走的是绝灭,绝灭剑意只有一条路——往前砍,砍到底,不回头。我顺着你砍的方向走,你砍到哪儿我跟到哪儿,你跟你的剑配合了数万年,早习惯了剑比脑子快。我跟上你剑的速度时,你的剑以为我还是你的剑,等你的剑发现我不对劲,它已经把招式用老收不回来了。”

中年汉子把剑丝收进袖里,落在灰白道袍太清对面十步远的地方,忽然把双手往袖里一插,整个人像一柄入鞘的剑。他站了片刻,周身气息忽然变了,从方才的暴烈绝灭变成一种极沉极静的东西,沉到灰白道袍太清脚下的地面开始往下陷,静到他连心跳声都听不见。

“绝灭剑道有两层。”中年汉子从袖里抽出右手,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头上凝出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灰白剑芒,“第一层是砍东西。第二层是砍不砍。”

他双指往灰白道袍太清方向一划。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剑风,只是空气里多了一道极淡极细的线。灰白道袍太清瞳孔一缩,太极图猛地展开挡在身前,图中阴阳二气转得飞快,可那道细线直接穿过太极图,像穿过一张纸。细线切进灰白道袍太清胸口半寸,被他体内一股灰白药力顶住。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道细线,细线不流血,不疼,可它把胸口那块地方的法则切断了,灵气流不过去,神识也流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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