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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收取世界遭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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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叫‘断根’。”中年汉子把双指收回去,“不砍你的肉身,不砍你的魂魄,砍你体内法则的根。根断了,肉还在,魂还在,可肉跟魂连不上,魂跟法则也连不上。你慢慢就散了。”

灰白道袍太清低头看了胸口一会儿,忽然把腰上药葫芦解下来,拔开塞子往胸口浇了一股灰白药液。药液渗进细线切开的缝隙里,缝隙边缘慢慢长出新法则,新法则跟旧法则接不上茬,长一段断一段,像两根不一样的绳子接不到一块儿。他皱起眉头,把药葫芦重新塞好,抬头对中年汉子说:“你这剑够狠。断根之后接不上,只能等死。可你有个破绽。”

“什么破绽?”

“你这一剑要双指并拢才划得出来,划的时候你整个人定在原地不动。你划我之前得先找到我体内法则的根在哪儿,找根得花时间,找着之后还得把剑意凝到双指上,凝意又得花时间。你刚才找我的根找了半盏茶,凝意凝了三分之一息。有这工夫我够跑出你三丈远,你一剑划过来只划到我的影子。”

中年汉子沉默了一瞬。灰白道袍太清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脚下一蹬往后暴退三丈,同时把太极图往地上一立,图面朝外,阴阳二气逆转。中年汉子果然追上来又划了一剑,细线切进太极图阳鱼眼,阳鱼眼一旋把细线带偏,偏到阴鱼眼上,阴鱼眼把细线吞进去,在肚子里转了三圈,从阳鱼嘴里吐出来时细线变成了一根灰白头发丝。中年汉子一愣,灰白道袍太清已经绕到他侧面,右手从袖里摸出一枚灰白棋子往他脚下一弹。棋子落地化成一小片太极图,图中阴鱼咬住中年汉子左脚,阳鱼咬住右脚,把他定在原地。

“你找我根的时候我看了你三眼。”灰白道袍太清走到他面前,“第一眼看你指头,第二眼看你眼睛,第三眼看你脚。你指头并拢前眼皮会跳一下,眼皮跳完脚趾会抓地,脚趾抓地说明你找着我的根了。你找了半盏茶,眼皮跳了十七下。第十七下的时候我把根挪了位置,你划的那一剑砍在我故意留在原地的假根上。”

中年汉子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太极图,忽然把双指收回去,周身剑意散尽,整个人从一柄剑变回了一个人:“我打不过你。不是剑不够快,是你太快了。我砍一剑的工夫你换了三次位置,我找着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那儿了。这世界你收走,我跟着走,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你那太极图里的阴阳二气能磨剑意。我跟你走,你把太极图借我练剑。我这绝灭剑道练到最后连世界都能砍穿,可练到能砍穿世界的时候我自己也活不成了。你太极图能磨掉剑意里绝灭那一面,留下纯粹剑道那一面。你借我图,我帮你收壳。”

灰白道袍太清把地上的棋子捡起来,连太极图一块儿扔给他:“图借你。壳你收。收来的壳里凡带剑道法则的全归你练剑,练完了把剑道法则抽出来给我送回洪荒。对了,你找万工城一个姓尹的,他那儿有一万道关,第一万关叫‘自然关’,你练到能一剑砍穿关又砍不穿关的时候,你就算练成了。”

土黄短褐太清踏入正下方那座寰宇大世界时,脚底踩的是血泥。

血泥不深,刚没过脚踝,可血泥里埋着密密麻麻的碎骨头,骨头缝里往外渗黑气。土黄短褐太清把药锄从腰上抽下来往血泥里一插,锄头入泥三寸,血泥咕嘟咕嘟冒了三个泡,泡破了飘出三缕黑气,黑气在空中凝成三张鬼脸朝他龇牙。土黄短褐太清没理鬼脸,把锄头往上一提,带出一坨黑泥,泥里裹着一枚碎骨片,骨片上刻着极细的杀道符文。他把骨片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闻出一股陈年血腥味,血腥味里还夹着魔道那种馊饭似的酸味。

“杀道混魔道,还混了杀阵道。”他把骨片扔回血泥里,往血泥深处喊了一嗓子,“别躲了,出来吧。你们仨把血泥铺到全世界,不就是等我踩进来?我踩进来了,你们再不出来,我就把血泥全炼成药膏,拿回去给寒工城的人抹冻疮。”

血泥深处传来三道气息,一道暴烈,一道阴冷,一道滑腻。三道气息同时升腾,血泥炸开,三道人影从泥里蹿出来落在土黄短褐太清三面。赤膊壮汉手里提一把锯齿砍刀,黑衣瘦高个双手缠满因果线,蒙面女子腰上九条黑蛇吐着信子。

赤膊壮汉先开口,嗓门大得像敲破锣:“杀道,屠万灵。你踩的每寸血泥都是我杀过的生灵化的。我砍一刀,血泥深一寸。你站的那地方我砍过三十七刀,底下埋着三千个死鬼。你脚底下那几根骨头是这片大陆最后一任主人的,我把他全家砍完了才铺出这层泥。”

黑衣瘦高个声音细得像针尖刮瓷:“杀阵道,断因果。我这因果线连着你身上每一处命脉,你抬左手左手断,你抬右手右手断。你不抬我就不断,你抬一下试试。”

蒙面女子不说话,腰上九条黑蛇同时张嘴,蛇嘴里吐出九道黑丝,黑丝在空中织成一张魂网,网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小光团,每个光团都是一个被吞掉的魂魄。

土黄短褐太清把药锄往地上一拄,锄头入泥五寸,周围血泥翻涌着往旁边退,退出一块三尺见方的干地。他站在干地中央,从袖里摸出一把灰白藤蔓种子往四周一撒,种子落地生根,藤蔓贴着血泥表面疯长,长到三人脚下时突然分岔,一半往壮汉腿上缠,一半往瘦子手腕上绕,还有一半往女子脚踝上卷。三人同时动起来,壮汉一刀砍断脚边的藤蔓,藤蔓断口喷出灰白汁液溅了他一腿,汁液落地化成新的藤蔓缠得更紧。瘦子手指连弹,因果线把藤蔓一根根切断,可切断的藤蔓断口喷出的汁液把因果线浸湿了,湿了的因果线又滑又软,再也缠不紧东西。女子九条蛇同时咬藤蔓,蛇牙刚碰到藤条就被藤条上冒出的灰白小花烫得缩回去,小花散出的花粉粘在蛇鳞上,蛇身一节一节僵住。

壮汉怒喝一声,砍刀往自己左臂上一划,血溅出来浇在藤蔓上,藤蔓遇血烧成灰烬。他脱身出来,刀势暴起,这回他不再乱砍,每一刀都往土黄短褐太清身上招呼,刀刀带着血红色的杀道法则。土黄短褐太清举锄头接了七刀,锄柄上被砍出七道缺口,每道缺口里都往外渗血。他把锄头往地上一丢,空手迎上去,左手掐住壮汉腕子,右手往壮汉胸口一拍,拍进去一股灰白药气。壮汉胸口鼓了一下,嘴里喷出一口黑血,血里裹着杀道法则碎渣。土黄短褐太清掐着他腕子往地上一按,壮汉半边身子陷进血泥里拔不出来。

瘦子趁这空当重新织网,因果线这回织得极密,网上每一根线都连着一道杀阵,阵中藏着刀光。土黄短褐太清回头看了他一眼,从袖里摸出一枚灰白葫芦往身后一抛。葫芦落地化成一人高的藤架,藤架上垂下九根灰白藤条,把瘦子连人带网兜头缠住。瘦子在藤条里挣了三下没挣开,藤条反而越收越紧。土黄短褐太清回头补了一句:“你因果线织太密了,自己都捋不清哪根连哪儿。你先捋清了再出来打。”

女子趁着两个男的缠住土黄短褐太清,悄悄把九条蛇合成一条黑蟒,蟒身粗如水缸,蟒口大到能吞人。黑蟒从土黄短褐太清背后咬过来,蟒牙离他后脑还有三寸时,土黄短褐太清忽然蹲下去,从脚边血泥里抠出一块碎骨片往后一弹。骨片射进蟒口卡在嗓子眼,黑蟒吞不下去吐不出来,憋得满地打滚。女子跳上蟒背想抠骨片,土黄短褐太清已经转过身来,手里攥着一把灰白药粉往蟒身上一撒。药粉落地生根,藤蔓从蟒鳞缝里钻进去,在蟒肚子里织了一张网,把蟒从里往外撑得动弹不得。女子被蟒身弹下来,落地时土黄短褐太清已经站在她面前,药锄横在她脖子上。

“杀道只知道杀不知道止。”土黄短褐太清把药锄往前推了半寸,“你砍我一刀我记着,砍完你还砍,砍到最后你连自己人都砍。你看你铺的这层血泥,底下埋着三千个死鬼,死鬼怨气往上冒,你天天踩在上面不觉得脚底板发凉?”

壮汉从泥里挣出半边身子:“杀道哪有不杀人的?”

“杀道杀人没错。可你杀了人之后得把血泥清了,把怨气散了,把碎骨头埋了。你光杀不清,血泥越铺越厚,厚到最后你自己都踩不进去,一踩就陷到腰。”土黄短褐太清把药锄收回来挂腰上,蹲下去从血泥里抠出一块最大的碎骨头,骨头上刻着最后一个死鬼的名字,“这块骨头上的怨气我替你清了,他那儿有九类判例,第一类叫‘杀人之后怎么办’,你去学。”

瘦子从藤条里挣出一只手:“我的因果线怎么办?”

“捋直了重织。织一张线头少一半的网,剩下的线头挂个牌子写明连谁不连谁。你去万工城找姓尹的,他那儿有一万道关,第一万关叫‘自然关’,你织到能不靠阵台供能也能困住人就算过关。”

女子从地上爬起来,黑蟒缩回九条小蛇钻进她袖里:“我的蛇呢?”

“蛇我给你留着。但你那吞魂魄的毛病得改改,改成吞浊气吐清气,专门给血泥地做净化。你去找药工城一个姓逆的和尚,他那儿有一门‘逆’字诀,专门教人把吞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三人互相看了看,壮汉忽然咧嘴笑了:“你这老头收世界还带开班教学的?”

土黄短褐太清把药锄往肩上一扛,往世界深处走:“不教。你们自己学。学好了我再来收壳,到时候一块儿走。对了,万工城烙饼汉子那儿有新饼,你们去的时候一人带俩,就说是太清老爷让带的。”

三道化身几乎同时从三座寰宇大世界里走出来。青布袍太清拎着竹杖往昆仑山方向走,灰白道袍太清把太极图往腰上一挂跟在他后面,土黄短褐太清扛着药锄走在最后。三人走到半路时,混沌深处传来一声极沉的闷响,比之前所有闷响加起来都沉。青布袍太清侧耳听了听:“上清那边把硬壳砸开了。”

灰白道袍太清往西边看了一眼:“他那壳里也有混元大罗金仙?怎么动静这么大?”

“不知道。回去问问。”

三人加快脚步往洪荒赶。走到昆仑山脚时,上清已经坐在草棚里啃饼了,脸上那道疤在灰白光芒里泛着红。他见三人回来,把嘴里的饼咽下去,第一句话是:“西边那个壳砸开了,里面蹦出来一个使双锤的混元大罗金仙,锤法极猛,我跟他硬碰硬砸了三天,最后他锤柄先断了。”

本尊太清从半山腰探出半个脑袋:“壳呢?”

“搬回来了。搁在东胜神洲北边,海工城船坞正在往外扩。”

“锤呢?”

“锤我留着,给多宝了。多宝说那锤子砸人比诛天剑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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