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1/2）
玉清从东混沌边缘撤回昆仑山北侧石台时，三道化身的战报几乎同时落在石台上，三枚玉简各带各的伤，一枚比一枚惨烈。
元始天王的玉简先到，简面上沾着一层白玉碎屑，碎屑里嵌着半截秩序铭文，铭文边缘被什么东西啃过，缺牙豁齿。玉简上只写了一行字：“东混沌深处，寰宇大世界一座，壳内万序道尊坐镇，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秩序法则已修到九层塔境，壳面覆七千二百层万序天网，攻守同源，破一层生三层。我拆了四十九日，拆掉一万三千层，他补回来两万六千层。拆不动。请本尊定夺。”
玉虚天王的玉简紧跟着落下来，简面缠着一缕灰白虚空丝，丝上虚空道韵乱成一团麻，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揉过又松开。上面写：“西混沌深处，寰宇大世界一座，壳内虚空道尊坐镇，混元大罗金仙巅峰。虚空法则修到身化十万分身，每分身藏一片折叠虚空。我拿宝镜照了九日，每日只能照出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总有一个找不着。那最后一个分身藏在壳底一片往里卷的折叠虚空里，镜光从外面照不进去。壳面攻不破，壳底找不着，僵住了。”
盘王的玉简最后到，简面滚烫，边缘烧了一圈焦黑，简面上歪歪扭扭刻着几行字，每一笔入简三分，把玉简本身划出好几道裂纹：“下混沌深处，寰宇大世界一座，壳最大，比东西两座加起来还大两圈。壳内造物盘王坐镇，混元大罗金仙巅峰，手里一柄开天巨斧比我斧子大两圈，斧刃上刻满造物纹路。我跟他斧刃对斧刃砸了三天，砸碎他三百多件造物，他砸碎我四十九件。砸到第三天傍晚他斧柄裂了，蹲下来拆旧斧柄，我等他装新斧柄，他装了半天卡槽对不上，我递了他一枚石片垫卡槽，他装好了。装完他说‘顺手多了’，问我还打不打。我说不打了，这世界我收了，你跟我回去找墨师傅学拆换。他说行，但得先把斧子上的造物纹路拓一份。现在他蹲在壳里拓纹路，我蹲在旁边等他。”
玉清把三枚玉简并排摆在石台上，先拿元始天王的玉简，指头在“拆了四十九日”那行字上重重一点；再拿玉虚天王的玉简，指头在“总有一个找不着”那行字上划了一道；最后拿盘王的玉简，指头在“递了他一枚石片”那行字上停住，看了两遍，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三枚玉简收进袖里，起身往东混沌去了。走到半路时太清本尊从昆仑山方向过来，两人在灰白光晕里碰了头。太清往他袖里扫了一眼：“三座寰宇大世界？”
“三座。三道化身一人一座，都僵住了。”玉清把玉简递过去。
太清接过玉简逐字看完，把元始天王那枚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问：“你那元始天王拆天网拆了四十九日，拆掉一万三千层，他补回来两万六千层——你让元始天王别拆网了。万序天网破一层生三层，根子不在网，在令牌。壳内九层塔顶层有九十九枚秩序令牌，每一枚管一层壁障的供能。你拆网他换令牌，你拆得越快他换得越勤。要打就打令牌，令牌碎了那层壁障就断了根，补不回去。”
玉清点头，又听太清说玉虚天王那枚：“虚空道尊把最后一个分身藏在壳底往里卷的折叠虚空里，镜光从外面照不进去。你让玉虚天王把宝镜翻过来照壳底——壳底那道折叠虚空跟壳面贴得极紧，紧到几乎看不出缝，从底下往上照就透。照出来之后别急着收，先把那个分身困住，本尊一动，剩下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分身全跟着乱。”
太清最后拿起盘王那枚，看了两遍“递了他一枚石片”那行字，忽然笑了一声：“你这个盘王有点意思。他跟造物盘王打了三天，打到一半递人家石片垫斧柄——这路子对。造物盘王修的是造物法则，造物法则最重手感，手感不顺他造什么都别扭。你让盘王别跟他打了，跟他说：你跟我回去找万工城墨师傅学拆换，拆换学完了你俩再打，打完了你把母石搬出来，母石归你，你归洪荒。他准答应。”
玉清把三枚玉简收好，转身往东混沌去了。太清本尊往昆仑山半腰时辰老祖的平台走，走到半路时往人道天网上发了条消息：“混沌深处发现寰宇大世界三座，壳内混元大罗金仙坐镇，玉清三道化身正在攻坚。凡三清弟子欲学收寰宇大世界者，可去东胜神洲北边看壳。带饼。”
消息发出去半盏茶的工夫，烙饼汉子在收回来放哪儿？我铺子旁边有空地。”
太清回：“你先别惦记空地。壳搬回来先拆，拆完了按大小分类，大壳并大陆，中壳拆材料，小壳喂地脉。你铺子旁边那块空地留着，等壳拆完了给你扩饼铺。”
烙饼汉子秒回：“得嘞！那拆壳的活儿算我一个，我出锤子。”
太清把光幕一关，走到时辰老祖平台时时辰老祖正蹲在石墩上拿树枝拨蚂蚁。太清往他对面一坐：“老规矩，借河。”
时辰老祖把树枝一丢：“这回往哪边探？”
“东、西、下，各探三千里。东边那座壳里万序天网密，你帮我看看令牌存放处。西边那座壳里折叠虚空多，你帮我看看壳底那道往里卷的虚空在哪儿。下边那座壳最大，壳内造物无数，你帮我看看母石埋在哪层。”
时辰老祖站起来，伸手往空中一抓，抓出一枚灰白水珠往地上一抛。水珠落地化成一道灰白长河，河面宽三丈，从平台边缘往三个方向各分出一条支流。时辰老祖把手往东边支流里一探，水面浮出画面：东混沌深处一座灰白巨壳，壳面七千二百层天网密布，网眼小得连光都透不过去。画面穿透天网往壳内走，壳内世界呈九层塔状结构，每层壁障由秩序法则凝成，壁障上嵌着九十九枚秩序令牌，令牌上刻满算筹铭文。最顶层坐着一个穿灰白长袍的老者，面前摆着九十九枚主令牌，每一枚主令牌连着下层九枚子令牌，子令牌连着更下一层。
时辰老祖把手抽出来：“看清楚了。万序道尊把九十九枚主令牌摆在顶层，每枚主令牌管一层壁障的供能。你破一层天网他换一枚主令牌，换令牌的工夫天网自己补三层。要打就打主令牌——主令牌碎了那层壁障就断根，子令牌补不上来。但主令牌有九十九枚，全碎了他还有备用。”
太清点头：“备用在哪儿？”
时辰老祖把手再探进去，画面往塔底走，走到第九层塔底时停住，塔底地砖下压着九枚备用主令牌，令牌上刻着“备”字。时辰老祖把手抽出来：“塔底地砖下压着九枚备用，碎一枚补一枚，补完了就没了。你让元始天王先碎九十九枚主令牌，万序道尊换备用，再碎九枚备用，他就没得换了。”
太清点头：“西边呢？”
时辰老祖把手探进西边支流，水面浮出另一幅画面：西混沌深处一座稍小的灰白壳，壳面光滑如镜，镜面下无数折叠虚空翻涌。画面穿透壳面往壳底走，壳底有一道往里卷的折叠虚空，跟壳面贴得极紧，紧到几乎看不出缝。那道折叠虚空深处蹲着一个灰白虚影，虚影双手捂着耳朵闭着眼，周身虚空丝缠成一团。
时辰老祖把手抽出来：“壳底那道往里卷的折叠虚空是壳的配重，虚空道尊把最后一个分身藏那儿。你让玉虚天王把宝镜翻过来照壳底，从下往上照，一照就透。照出来之后别急着收，先把分身困住，本尊一乱，剩下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分身全跟着乱。”
太清点头：“下边呢？”
时辰老祖把手探进下方支流，水面浮出第三幅画面：下混沌深处一座极大的灰白壳，壳面坑坑洼洼全是造物痕迹。壳内世界是一整块巨型造物台，台上堆着无数造物半成品。造物台分九层，每层埋着无数造物零件，最底层台心压着一块灰白母石，母石上刻满造物纹路，所有造物都是从母石上拓出来的。造物盘王蹲在造物台顶上拓斧子上的纹路，盘王蹲在旁边等他。
时辰老祖把手抽出来：“造物盘王把母石埋在造物台最底层台心。你让盘王跟他说：你跟我回去找墨师傅学拆换，拆换学完了你俩再打，打完了你把母石搬出来，母石归你，你归洪荒。他准答应。”
太清把三幅画面记在心里，站起来往东边混沌去了。
东混沌深处，元始天王正蹲在壳面正东方向拿造化玉如意硬拆天网。玉如意每戳一下碎三枚铭文，碎掉的铭文三息之内补满，补上来的比旧的还多两道锁链。元始天王戳了四十九日，戳碎一万三千枚，万序道尊补回来两万六千枚，壳面天网从七千二百层涨到九千四百层。
太清本尊落在壳面上，伸手在壳面敲了三下。壳内九层塔顶层，万序道尊抬起头来，声音从壳内传出来：“来者何人？”
“太清。”
“太清？没听说过。”
“现在听说了。”太清把手掌按在壳面上，往壳内灌了一句话，“你那九十九枚主令牌，我数三声你全交出来。一——”
万序道尊冷笑：“你数到三也没用。九十九枚主令牌连着七千二百层天网，你破一层我补三层，破到最后自己累死。”
“二——”
万序道尊把九十九枚主令牌往面前一拢，令牌上秩序铭文同时亮起，壳面天网暴增三层。
“三。”
数完三声，太清把手从壳面上收回来，转身就走。万序道尊一愣：“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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