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漠北号，开张了（2/2）

“捡的。”陈廷玉说，“雪原上有的是石头。我每天捡三块，刻一个字。刻完压在坟头上。”

陆昭菱站起来。

“你打算守到什么时候？”

“守到死。”陈廷玉看着她，“我说过的话算数。”

陆昭菱盯着他看了三秒。

“行。”她往雪原深处走，“你接着守。”

周时阅跟在她后面。两个人往北走了半里地，雪原上出现了一片新坟。

三千零一座。

最后一座坟头前面立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了三个字——沈玉棠。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陈廷玉刻的。

“沈判官。三千具尸体我数了。一个不落。你埋的。我守的。账清了。”

陆昭菱站在那座空坟前面。

心口九瓣月牙花跳了一下。花心里她娘那张脸亮着——比之前亮了一分。她低头看了一眼，花心里多了一道纹路。

她娘的字。

“昭菱。陈廷玉的账——销了。”

陆昭菱把木牌扶正。

“周时阅。”

“嗯。”

“你欠我娘的五百年功德——还完了。你欠我的三年——走了两遍三千座坟。也还完了。”

周时阅站在她旁边。

“那我欠你的还有什么？”

陆昭菱转过身看着他。雪原上的风刮过来，吹得两个人头发乱飞。周时阅站在雪地里，素白中衣外面罩着灰布袍子，脚上穿着布鞋。掌心里的月牙纹路亮着。

“欠我三年。”陆昭菱说，“你骗了我三年。三年里我追债、盖假章、手上沾血——你欠我三年的命。”

“怎么还？”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心口。

“沈记铺缺个洗碗的。”

周时阅愣了一瞬。

“洗碗？”

“洗碗。”陆昭菱往南走，“从漠北号洗到大周号。洗到我满意为止。”

周时阅跟上去。

“洗多久？”

“三年。”陆昭菱踩在雪地上，“一天不能少。”

周时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道月牙纹路亮着——紫金色的光缓缓流动。

“行。”

两个人往南走。身后雪原上三千零一座坟头同时亮了一下。紫金色的光从坟头浮起来，凝成三千零一个人形。人形们齐刷刷朝陆昭菱的方向弯了弯腰。

散了。

陈廷玉蹲在第一排坟头前面继续摆石头。赫连铁站在漠北地库门口等着。芽芽在铺子门口画符，管家在算账，沈渡在翻册子，沈玉棠熬糖，陆长安揉面。

陆昭菱走在官道上。

心口九瓣月牙花全开着。花心里三张脸加一张——全亮着。她娘的脸、她爹的脸、她自己的脸、周时阅的脸。

四张脸全亮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

花心里又多了一道纹路。她娘的字。

“昭菱。回家吃饭。”

陆昭菱笑了一声。

“周时阅。”

“嗯。”

“回去洗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