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碗洗完了,记起来了(1/2)
周时阅洗碗洗了三个月。
沈记铺的碗都是粗瓷碗,豁口的多、裂的少。他每天洗三遍——早上、中午、晚上。洗完了摆回碗架,一个不差。陆长安数过,铺子里一共四十七只碗,周时阅每天摆的位置一模一样。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看他洗碗。
“那只碗——”她指了指周时阅手里的豁口碗,“你补过的。碗底刻着给昭菱。甜的。”
周时阅低头看了一眼。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个月。”周时阅把碗翻过来看碗底,“洗到第三遍的时候看见了。”
“看见了怎么不说?”
“不知道说什么。”周时阅把碗搁在碗架上,“碗是补的。补得挺好。”
陆昭菱没说话。
铺子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卖糖葫芦的冲进来,草把子歪了半边。
“昭菱姐!城外来了一队人!打着漠北符盟的旗号!赫连铁领头!后头跟着十几辆马车!”
陆昭菱站起来。
“赫连铁?他不是在漠北守地库吗?”
“来了!他说有急事!”
陆昭菱往外走。
城门口果然停着十几辆马车。赫连铁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蓝色符纹比上次亮了不少——倒吸功德的伤养好了。他身后跟着一排漠北符师,每人手里捧着个木匣。
“陆昭菱!”赫连铁迎上来,“地库清完了!”
“清什么?”
“真本图谱!”赫连铁把手里的木匣递过来,“三十年前褚无咎卖给盟主的真本——全在里头。一共三百六十卷。盟主让我全部运来。沈记铺的东西——还给沈记铺。”
陆昭菱接过木匣。
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图谱,封皮上写着“甲寅十七·月牙符真本·第一道”。她翻了两页——纹路跟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更原始、更简单,但每一笔都带着她娘的气息。
“全在这?”
“三百六十卷。”赫连铁指着后面十几辆马车,“一道符一卷。九道月牙符——加上九十九道辅助符纹、三百六十一卷全部运到。”
陆昭菱把木匣合上。
“搬进铺子。”
管家带着伙计开始卸车。十几辆马车的木匣一箱一箱往铺子里搬,从门口堆到后殿,后殿堆到金库入口。芽芽蹲在旁边数数:“三百六十一、三百六十二、三百六十三——”
数到第三百六十一的时候她抬起头。
“姐姐!多了一卷!”
陆昭菱走过去。最后一辆马车上还剩一个木匣,比其他的都小,木匣上没写编号,只刻了一个字。
“零。”
她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她娘的字迹——极潦草,像匆匆写的。
“昭菱。真本图谱全在漠北地库。但有一件事褚无咎不知道——第九道月牙符的真本不在图谱里。我把真本沉在冰河底了。你画第七道的时候取的——那个才是真本。”
陆昭菱愣了一瞬。
第七道她在冰河上画的。那个就是真本。后面第八道、第九道她用的是自己画的纹路——不是真本。
“所以我画的是——假真本?”
她娘的字
“你画的是你自己。月牙符的真本不是纹路——是人。九道月牙符画完,画符的人就是真本。”
陆昭菱攥着那张纸。
赫连铁凑过来看了一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娘把真本刻在我身上了。”陆昭菱把纸折好,“九道月牙符画完——我就是活的真本。”
赫连铁张了张嘴。
“那漠北地库这三百六十卷——”
“假的。”陆昭菱笑了一声,“我娘留的假货。跟给漠北符盟那张假图谱一样。”
赫连铁的脸色变了一瞬。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娘真是……”
“我娘真是。”陆昭菱替他说完了。
铺子里三百六十一卷木匣堆成一座山。管家蹲在旁边算账,芽芽围着木匣转圈。沈渡从后殿出来看了一眼,说了句“烧火用”又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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