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活的真本，活的账（2/2）

陆昭菱攥着勺子。

心口九瓣月牙花跳了一下。花心里她娘那张脸亮了一分。她低头看了一眼——花心里多了一道纹路。

她娘的字。

“昭菱。三千个坟头——从今天起有人守了。”

陆昭菱笑了一声。

“赫连铁。”

“嗯。”

“漠北号的符——免费送。”她把勺子搁下，“三百四十七户，每户送三张。门上贴一张、灶上贴一张、枕头底下压一张。”

赫连铁愣了一下。

“免费？”

“免费。”陆昭菱站起来，“沈记铺的规矩——翻案队不收费、军属不收费、冤魂不收费。”

赫连铁把碗里剩的半碗豆腐脑吃干净。

“行。”他站起来，“我回去传话。”

他走了。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张驼子开口了：“昭菱姐。”

“嗯。”

“我那修鞋铺——开起来了。”

“生意怎么样？”

“好。”张驼子咧嘴笑，“城东那片修鞋的以前都交摊税。我不收摊税——三天来了二十多个修鞋的。挤得门口都站不下。”

陆昭菱点头。

柳大牛从门口探进脑袋。

“昭菱姐！我娘眼睛全好了！今天早上自己走到铺子来的！没让我扶！”

“好事。”

“我想在铺子门口摆个摊——卖豆腐。我爹以前就是卖豆腐的。”

陆昭菱看着他。

“你会做？”

“我娘会！我娘教我了！”

“行。”陆昭菱说，“沈记铺门口——给你留个位置。”

柳大牛缩回脑袋跑了。

铺子里人越来越多。芽芽画完符凑过来，周时阅洗完碗坐到条凳上，沈渡翻完册子打了个哈欠，沈玉棠端着一锅新熬的糖出来，陆长安端着一锅新做的豆腐脑出来。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

心口九瓣月牙花全开着。花心里四张脸——她娘的、她爹的、她自己的、周时阅的。全亮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

花心里又多了一道纹路。她娘的字。

“昭菱。吃饭。”

她端起碗。

“爹。再盛一碗。”

“加糖？”

“加三勺。”

陆长安端着碗出来。碗是周时阅刚洗好的那只。碗底刻着“给昭菱。甜的”。陆长安把碗搁在桌上。糖撒了三勺。

陆昭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的。

门口天黑了。沈记铺的灯亮着。红灯笼挂了两排，灯笼上芽芽画的月牙符发着紫金色的光。馄饨摊老板端着锅从后门进来喊了一声“今天骨头汤够了”。管家蹲在柜台后面打算盘。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

九瓣月牙花跳着。

花心里四张脸全亮着。

她笑了一声。

“周时阅。”

“嗯。”

“明天碗多洗两遍。”

周时阅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明天开始——漠北号的账要并过来了。”陆昭菱把碗搁下，“碗会多一倍。”

周时阅低头看了一眼碗架上的四十七只碗。

“多一倍？”

“多一倍。”

周时阅站起来走到灶台后面。拿起一只碗开始洗。

“行。”

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看着他的背影。心口花心里周时阅那张脸亮着——比昨天亮了一分。她低头看了一眼。

花心里又多了一道纹路。

她娘的字。

“昭菱。碗洗完了——你爹问你吃啥。”

陆昭菱把碗端起来。

“爹。再来一碗。”

“加糖？”

“加三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