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活的真本,活的账(1/2)
三百六十一卷假图谱堆在后殿整整七天。
管家天天来问:“昭菱姐,这些木匣怎么处理?占地方。”
“烧了。”
“烧了?!”管家把册子抱在怀里,“三百六十一卷!全是漠北运来的!光运费就花了八十两!”
“运费记漠北号账上。”陆昭菱蹲在门口给芽芽扎辫子,“木匣留下当柴烧。里面的图谱——全烧。”
管家一脸肉疼地走了。
芽芽歪着头问:“姐姐,为什么烧掉?”
“假的。”陆昭菱把辫梢扎紧,“你外婆留的假货。搁着占地方。”
“那真的呢?”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心口。
“真的在你姐姐身上。”
芽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画符。
陆昭菱站起来。心口九瓣月牙花全开着,花心里四张脸并排在一起。她伸出手掌,紫金光从掌心涌出来——比一个月前浓了五成。
“娘。”她走进后厨,“真本刻在身上——怎么用?”
沈玉棠正在熬糖。锅里糖浆翻着泡,勺子搅得慢悠悠的。
“画符。”她把勺子搁在锅沿上,“你现在画的每一道符,都是真本符。比之前强三倍。但有一个代价——”
“什么代价?”
“你自己就是符。”沈玉棠看着她,“你的命跟月牙符绑在一起了。符在人在,符碎人亡。”
陆昭菱沉默了一瞬。
“之前不是也绑着吗?”
“之前绑的是核心。现在是全部。”沈玉棠拿起勺子继续搅糖,“九道月牙符全刻在你体内。你活着——月牙符的传承就不灭。你死了——月牙符就彻底没了。”
陆昭菱攥了攥拳头。
“知道了。”
沈玉棠从锅里舀了勺糖尝了尝。
“怕不怕?”
“怕什么。”陆昭菱往铺子前面走,“我娘活了九十九道月牙符。我才九道。差远了。”
沈玉棠在她背后笑了一声。
铺子前面坐满了人。周时阅在洗碗——晚饭那批,碗上沾着馄饨汤和豆腐脑。他洗得很慢,一只一只来。张驼子拄着拐杖来吃今天第五碗豆腐脑,柳大牛牵着他娘在门口晒太阳,沈渡靠在门框上翻一本新到的账册。
门口忽然来了一个人。
穿官服的。刑部的。手里捧着一个匣子。
“陆昭菱?”
“我是。”
“刑部来送信。”那人把匣子递过来,“陈廷玉的案子有新判。”
陆昭菱接过匣子。打开——里面是一份判词和一块令牌。判词写得很短:陈廷玉流放漠北期间守坟有功,刑部改判——流放改为守坟人。即日起陈廷玉为北境三千烈士守坟人,终身守坟,免其刑。
令牌是刑部新制的“守坟令”。
底下还有一张纸条。陈廷玉的笔迹,比上次工整多了。
“陆昭菱,刑部改判了。我以后不用当犯人了。但我还守。三千座坟守到死。你娘当年埋的,我守。陈廷玉。”
陆昭菱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
“知道了。”
刑部的人走了。
周时阅从灶台后面抬起头。
“陈廷玉改判了?”
“改了。”陆昭菱坐到条凳上,“守坟人。不用当犯人了。”
周时阅低头继续洗碗。
“他比我先还清。”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你还差多久?”
“两年九个月。”周时阅把碗搁在碗架上,“但我不急。”
“不急?”
“洗完了——”周时阅抬起头,“就没理由留在铺子里了。”
陆昭菱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周时阅低头继续洗碗。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放进嘴里。甜的。
门口又有人进来。这次是赫连铁。一个人,没带随从。脸上的蓝色符纹比上次淡了——他在漠北守了三个月地库,倒吸功德的伤彻底好了。
“陆昭菱。”他站在门口,“地库搬空了。漠北号挂上牌子了。我来报个信。”
“进来吃饭。”
赫连铁坐到条凳上。陆长安端了碗豆腐脑出来,撒了两勺糖。赫连铁低头吃了一口。
“甜的。”
“大周豆腐脑都加糖。”陆昭菱说。
赫连铁吃了半碗。
“陆昭菱。”
“嗯。”
“漠北号开张那天——来了三百多人。全是北境军属。他们听说沈记铺在漠北开了分号——走了三天路来排队。”
陆昭菱放下勺子。
“三百多人?”
“三百四十七个。”赫连铁把碗搁下,“全是当年冻死将士的家属。他们说——功德司欠他们的账,沈记铺替他们还了。他们来买符。”
“买什么符?”
“什么符都行。”赫连铁看着她,“他们说沈记铺的符——保平安。买回去贴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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