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比你想象的多（1/2）

沈秋月低着头，看不见她的脸。

她的手指穿过林诺后脑勺的头发，那层触感正在通过指尖向她的手臂上方传递。

她张了嘴，像要说什么，但那些话在出口之前先被喉咙里那层正涌上来的东西挡住了。

过了几秒她重新开口时声音像是被水浸过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层潮湿的尾音：

“妈妈知道。”

林枫站在客厅门口。

他没有走进来，没有在沈秋月抱稳了林诺之后立刻凑过去。他在那道光从门口斜射进来的位置站定了，脚踩在门槛内侧和客厅地面的交界线上，那个位置正好让他能同时看见沈秋月蹲在墙角的背影、林诺趴在她肩膀上露出的那半张侧脸，以及走廊里正在被带出去的那个男人被日光灯照亮的后脑勺。

走廊里，头套男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夹着往前走。他的步子不快，像一条已经完成了定位的船正在被拖回码头，速度均匀，方向确定，没有任何多余的偏移。

他经过门口的时候没有转头，也没有放慢脚步，但他在快要走出门框的那一瞬间侧了一下肩膀，像是要把身上某个重心调整到更对称的位置，以便让接下来的路走得更省力一些，然后他就被走廊尽头的暗光吞没了。

董姨还蹲在墙角，她依然蹲在墙角，手从沈秋月抱着林诺的方向滑落下来，搭在自己膝盖上。

有人走过去把她扶起来的时候，她没有反抗。她的手腕被扣上之前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正在被处理的手，然后抬起来看着林枫，像是一道正在被激活的程序，正在输出它最终一条还没有被编写完的指令。

“我只想让我儿子活着。”她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在心里重复过很多次的事实。

林枫没有回答她。他的目光在那道声线的落点处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警局审讯室的灯光比外面亮一个色号，那种亮度落在皮肤表面时会把细小的纹理和皮肤下的血管分布都暴露得很清楚。

董姨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交握，指腹贴着另一只手的手背，没有用力。

问话的人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记录本，笔帽被搁在笔记本右侧的边缘处，像是正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被打开。

“他们是谁？”

董姨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指节处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被长期洗手后的光泽：

“我不清楚具体的人名。他们找到我的时候，一直是我儿子跟他们联系。我只知道他们是冲着林家来的。对林家的事知道得很清楚。”

“清楚到什么程度？”

董姨沉默了一下，像在回想某段已经被翻过很多次但依然保持清晰内容的话：

“他们知道林家的老宅在哪，知道二伯的办公室在几楼，知道苏总出国的时间。“她停了一下，然后声音更低了一些。

“他们知道很多。”

问话的人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些内容，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房间里均匀地响了一段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换了一个问题：“谁让你打那通电话给沈秋月的？”

董姨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戴头套的那个人。每次都是他传话。我不知道他的上级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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