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比你想象的多（2/2）

她合了一下眼，像是在清空一个已经不需要保留的缓存文件，然后她重新睁开眼，声音平得像一面已经不再起风的水面：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走廊的日光灯在头顶沿着天花板的中心线依次排列，把整条通道照亮成一个均匀的管状空间。

董姨被带出来的时候经过林枫面前，她的脚步没有停，但她偏了一下头，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他爱吃可乐鸡翅。”

她说完就被带走了，没有回头看他是否听到了那句话，也没有确认那句话是否已经抵达了它应该抵达的位置。

王康在走廊尽头等着。

他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纸张边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白光。看见林枫走过来，他把材料合上了，声音不高，但在安静下来的走廊里足够清晰：

“面包车那个人的身份查出来了。十年前巴蜀省爆炸案，他是在册的死亡人员。他的档案已经注销了，身份信息在系统里是死的。跟二伯办公室座机的通话记录是远程转接，有人在二伯不在的时候盗用了那条线路。”

林枫站在走廊中央，灯光把他身侧的影子在地面上压成一道细长的暗色轮廓。

他的目光落在王康手上那份材料的封面上，像在确认它的厚度是否足以容纳一条他已经部分猜测过的信息线。

“二伯确实是被诬陷的。”王康把材料递过来的时候又补了一句。

“设局的人认识你爸。”

董姨的儿子在第二天下午被放了出来。

他蹲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洗净的倦意，站在警局门口的阳光里眯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那道从灰白转为亮白色的光线，像是正在重新学习用肉眼直视阳光的强度，而不再依赖那些昼夜轮换的室内顶灯。

林振康站在不远处的车旁边，像是专门来等他的，看见他出来的时候把车门的锁解开，朝他偏了一下头：

“上车。”

他犹豫了几秒，低头钻了进去。

车门合上之后林振康发动了车，窗外的街景从警局门口的标语牌开始向后滑动，然后汇入主路之后速度逐渐均匀，像是正在从一段固定的录音带转接到另一段。

“钱的事，我帮不了你太多。”林振康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但有一条路你可以走。先把你自己的事理清楚，别让你妈再替你扛了。”

副驾驶上的年轻人靠着车窗，垂着眼睛，像是正在用那道玻璃表面的反光组织句子。

他过了一阵才开口：“我欠了多少？”

“比你想象的多，但不是不能还。”

林振康在下一个路口打了左转向灯，车速在转弯的过程中保持着一个稳定下降的幅度。

“你先跟我过来。”